“你们把古神当瞎子愚弄么?虽然现下不在此处,但毕竟是他的领地,这么些人进入流洲,必定会察觉到。”
“那也是我去。”景清毫不犹豫,“她才刚筑基,又是阵修,遇到危险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已是金丹修为,我去!”
商洺没有理会他,仍旧看着端木婕:“只有她能去。”
“为何?”这回连南山公主也忍不住开口问。
“流洲乃仙境,凡人无法入内。修士进入金丹期后,修为已非普通。若进入流洲,灵力恐怕会触发岛上的感应防御阵法,从而引起古神注意。就如同一间的房子,一只猫和一只蚊子进入,前者必定比后者引起的注意要更多。”
这段话是解释给众人听的,说完后,他重又看向端木婕,继续道:“筑基而已,灵气固化不久,进入流洲后,应当不会引起多大骚乱。就算不甚惊扰,古神前来问罪,你也大可以不慎误入为理由告罪求饶。古神不会与你一个小小修士过不去,应当可以蒙混过关。”
端木婕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不行,这太冒险!”景清仍不赞同,“还是我去……”
“师兄。”端木婕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诚恳,“让我去!我是进入流洲最合适的人选,你修为太高,你去比我去更加冒险!而且,我作为阵修,上了岛后比你更加知道怎么样避开岛上的感应防御阵法。更何况,本来此次下山,师尊就希望我多多历练,总不能事事都躲在你身后!这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师兄,我可以!”
景清见她如此坚持,虽然仍旧拧着眉,却也没有继续再开口强劝了。片刻后,他扭头盯着商洺的脸,一字一句道:“方才你说的,句句属实?”
“绝无虚言。”直白坦荡的眼神,肯定无疑的语气。
端木婕闻言,悬着的心稍稍向下降了几寸。
商讨一直持续到了清晨,景清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光,又环视屋内众人:商洺依旧面无表情端坐,端木婕神情中已有淡淡倦意,而剩下两个凡人姑娘,眼皮早已在不停打架,只靠一股毅力在强撑着。
“都先去休息。”景清起身,“休整半日,傍晚出发。师妹,你陪她们回房,商公子可在隔壁我所住厢房休息。”
“师兄,你要去哪儿?”端木婕看他。
景清:“我去趟事发现场,就算没有更多线索,也总得……把拾易好好葬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
是了,拾易没了。
端木婕叹了口气,虽说她与拾易交流甚少,但毕竟朝夕相处数月。
南山公主鼻尖微微发酸,云舒也抽了抽鼻子。从京城出发时的三个人,现下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师兄,我同你一起去,我可以为他超度!”
景清摇头,背对着商洺,冲端木婕使了个眼色,“你呆着这。昨日身体受了损耗,今晚又要全靠你。这大半日,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又无声做了几个口型,意思是:若有事直接触动钟磬灵寔,我听到钟磬之音,会立刻赶回来。
端木婕立刻会意,点头:“师兄你独自一人,也要小心。”
景清离开后,端木婕回了厢房,南山公主和云舒都困极了,没有精力再洗漱,倒头就睡下了。
端木婕睡不着,便在床边盘腿打坐。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南山公主和云舒睡的正香。端木婕笑了笑,这时,余光中发现窗外似乎有个人影。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将窗户开了个缝隙,看到商洺正负手站在院内,正仰起头看着天空发呆。
湿咸的海风吹乱了他一头及腰的长发,他也毫不在意,仿佛除了入眼的这一方天地,周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端木婕盯着他的身影看了许久,才终于回了神,把窗户小心关回去,然后再次回到床上,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一刻钟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静下心来继续打坐后,端木婕无奈地睁开了眼。
她悄声出了房间。
商洺仍站在原地,但端木婕相信,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出现。
端木婕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房门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他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她才终于动了动。
那是什么?
她定睛仔细一瞧,原来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竟然是榴榴!
方才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端木婕竟然没有注意到。
“它倒是挺喜欢你的。”端木婕缓步走了过去,然后伸出右手朝榴榴勾了勾手指。
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过来,而是抬头先看了看商洺,又扭头看看她,似乎有些犹豫。
“你养的宠物?”这尊雕像终于动了,大半个身子转向了来人。
“嗯。”端木婕蹲下来,摸了摸榴榴的脑袋,“路上捡到的,通灵性的很。”
榴榴亲昵地蹭了蹭端木婕的手,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摇了两下尾巴,突然跑开了。
“可能是饿了。”端木婕起身,笑着对商洺解释了一句,“昨晚一片混乱,估计没来得及给它留饭。”
商洺头朝前倾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算是回应了。
一沉寂下来,气氛难免尴尬。
端木婕眼珠转了转,觉得自己应该找点话题,缓解一下不自在。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酝酿,商洺先开口了。
“我的背影有这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