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提前知道了你有机甲的事情，契约物的事情，我第一次见啊。”尤浩然回忆起了校内选拔赛最后关头，看见有一种反手掏出一把巨大镰刀时的震惊，“藏的东西不少啊。”

沃薇尔一瘸一拐地走到赫尔曼身边。她的白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的平静。其他队友也赶到了，七手八脚地将赫尔曼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传到三人耳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最纯粹的敬意。然后转身，和队伍一同离开了赛场。

三人回到座位上，姚毅城第一个冲上来，他不敢用力碰晏云州，只能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眼睛红了又红，嘴上却还在逞强：“你你你你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哪有那么夸张，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头上那个伤也太吓人了吧！！姚毅城的声音都劈了，指着晏云州额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手指都在抖。

白笙河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到谢煜风边上示意自己来扶晏云州，前者笑眯眯地拒绝了，比了一个“嘘”。

“......懂你意思。”白笙河将谢煜风的举动和自己先前的猜测结合，多少肯定明白了，于是去搀扶尤浩然落座。

唐赋怜弄来了一条湿毛巾，打算小心翼翼地给晏云州擦脸上的血。

“我来好了。”谢煜风伸出了手，唐赋怜一头问号，但依旧递出毛巾。

“闭眼。”这下是对着晏云州说的。

谢煜风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晏云州的睫毛在抖，眼尾泛着红。

他感觉谢煜风离自己好近。

最后用绷带在头部伤口边缘简单缠绕，就算是包扎完成了。

莉亚站在人群边缘，双臂环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晏云州和谢煜风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冷冷地“呵”了一声。

陆哲骞和宗秋一同协助尤浩然处理伤痕，肩头那三道血痕已经不再往外渗血，可伤口边缘泛着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晏云州看着依旧站立守在自己身边的谢煜风，目光逐渐移到了对方的腹部，那片衣料已经被火焰和刀锋双重蹂躏得不成样子，焦黑的边缘下隐约可见皮肉的伤痕。

所有人都在关心他，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可谢煜风受的伤不比他轻，他只是不说，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趁着大家都在说话，悄悄地把手覆盖上去，幽蓝色的光芒聚在那块伤口。

“......自己的伤也不轻，还要帮我疗伤？”谢煜风话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显然是很感动这种行为，不过还是把晏云州的手放了下去，“历练那会王虫造成的伤都比这严重多，这对我算不上什么。倒是你，这样的能力，还是少用，毕竟对你有负担。”

“能帮到谢煜风的事情，不是负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谢煜风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黑发少年执着认真的神情。那张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额角缠着绷带，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

离开赛场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的边缘。

大巴车的引擎在轰鸣，各个学校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上车，疲惫却又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

晏云州走在队伍中间，忽的慢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在出口边看到了一群人。

蓬莱帝国军校的选手们站在那里，红黑色的队服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们还没有走，像是在等什么。

苏优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紫黑色的高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活泼的光彩，眼尾垂着，嘴角也没有上扬，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她身边是姜维陵。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像带着一束阳光的红发青年，此刻神色忧愁，眉头拧在一起，眼眸里沉淀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的姿态都透着一种不安。

晏云州停下脚步。谢煜风走在他身侧，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交流，只是一起朝那个方向走去。

苏优乐抬起头，看到晏云州的那一瞬间，眼眶立刻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混的、破碎的音节。

晏云州站在她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

“没事吧？”他本来想问是不是伤口的问题，突然想起明天才是蓬莱帝国军校的八进四。

“我没什么事。”苏优乐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硬是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倒是你......你看你这一身......”。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指着晏云州头上的伤口、校服上那些被烧焦的、被划破的口子，想起了晏云州团队赛上受到的伤害。

姜维陵也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晏云州和谢煜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煜风脸上，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很勉强，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

“恭喜你们。”他说，声音没有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赢得漂亮。”

“都没流血了，差不多结痂了。下一场比赛是三天后，肯定能恢复了。”晏云州拍拍苏优乐的肩，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倒是你们，怎么一个个心情不太好？”

苏优乐和姜维陵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又像是在确定对方是否也准备好了。

“是晏仪恪。”苏优乐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学长他......从昨晚开始就高烧不断，怎么都退不下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语速越来越快：“而且我们跟他通话的时候，他一直说自己的精神力......非常不稳定，会不定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