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若菡则扶着琉璃的手下马车,躬身向福晋行礼。
四爷伸手扶起福晋,声线带着几分旅途的沙哑但依旧沉稳:“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四爷领着众人进去,后面的车队也缓缓进府,四爷和福晋道:“那两辆车上是南巡沿途寻的好物,有江南的绸缎、苏杭的点心、还有些玩意儿,是给你们带的,劳福晋费心安排分下去。”
福晋含笑应道:“多谢爷挂怀,爷放心,妾身定好好安排。”
一旁管事太监早已领着下人上前,众人搬卸物件,一时间府门前人声有序,安静许久的前院因男主人回来,多了不少热闹。
四爷瞧见人群中宋格格扶着丫鬟的手,小腹已然高高隆起,行动间明显迟缓,当下眉头微蹙,但语气添了几分体恤:“宋氏,你身子重,不必来此候着的,身子要紧。”
宋格格忙屈膝福了福,声音温婉谦卑:“奴婢身子还好,爷远归,奴婢理当迎候。”
四爷知道她的性子,闻言不再多劝,只吩咐:“快坐下吧。”又对众人道:“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依言落座,四爷目光又落回宋格格身上,“我记得该是还有一月左右,你便要临盆了吧?”
宋格格点头:“是的,多谢四爷记挂,太医算的日子就在六月下旬。”
四爷细问:“近来请太医诊脉了吗?太医怎么说,胎儿康健否?”“稳婆可寻到合适的了?”“产房设好了吗?”“可有什么短缺的?”
宋氏眉眼间带着喜意,温声细语地一一回答,表示一切都好,还说福晋也派人特意关照过了,没什么缺的,四爷放心。
四爷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福晋,面露赞许:“宋氏的事你安排得很周到,我离府三月有余,府中大小事宜繁杂,着实有劳你了。”
福晋敛衽一笑,道:“打理府中家事本就是妾身本分,让府中平顺,能让爷在外无忧,便是妾身期盼的。”
四爷满意地拍了拍福晋的手,府里一时满是和睦安稳的模样。
不过李氏不甘示弱,示意大儿子拉着小儿子去抱住四爷,关心四爷的身体,好奇南巡遇见的事情。四爷对孩子总是温和的,和他们聊起天,到家宴开始的时候才停下。
*
很快到了六月底,宋氏生产的日子。
那时四爷还在外当差,不过宋氏和福晋等人都是有经验的,很快就安排宋氏进产房,热水、铜盆、剪刀、干净的布等,一一安排好,等舒若菡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就见宋格格的院子虽然有些人多嘈杂,但还算有条不紊。
福晋和其他格格基本都来了,就李氏姗姗来迟,李氏住的院子就在宋氏的左近,来迟明显是不合理,所以她一来就解释:“真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主要是三阿哥还小,听到这边动静大,有些受惊,我安抚了好一会才好。”
福晋这会也懒得和她计较,敷衍点头让她坐下,转身就安排嬷嬷去门口看看太医到了没,里屋宋氏的呼痛声一阵一阵的,听得人心慌。
尤其是对没生过孩子的人来说。琉璃微微侧身,借着宽袖子的遮挡握住了舒若菡的手,舒若菡微愣,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宋氏这次的生产不是很顺利,明明是第二胎,按理来说应该会快一些的,但是一直到晚上四爷下衙回来了,宋氏还没生下孩子。
都四五个时辰了,四爷的脸色不太好,其他人也都面露忧色。
突然,产房里传来嬷嬷的一声惊呼:“格格!”然后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传来,一个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嬷嬷脸色惨白地出来禀报:“四爷,福晋,宋格格力竭晕过去了,孩子还没出来。”
四爷猛地站起来:“太医!太医快去看看!”
福晋和其他格格也立即站起来,福晋吩咐:“快切片人参给宋格格含着!”
舒若菡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听着产房里哀唤着格格,宋氏却没有应声,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觉得这比刚才惨痛的喊叫声还渗人,她握着琉璃的手忍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