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眼睛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红葡萄,鼻尖通红,泪痕爬满了胖乎乎的小脸蛋,擦了又被新的泪水打湿,连小巧的下巴都挂着泪珠。身子一抽一抽的,小肩膀轻轻耸动,那可怜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尖发颤。
舒若菡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了,贴着他热热的小脸,眼泪一颗颗砸在米团的襁褓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守在一旁的四爷眼里满是心疼,他上前抱住她和孩子,抬手拭去舒若菡颊边的泪,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低沉温和,裹着安抚:“菡菡,别急。太医既说了是小症,一两日便退,米团身体向来康健,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舒若菡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知道,可我看着他这么难受,却帮不了他半分,就觉得自己这个做额娘的很没用。”
四爷一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米团的背,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一直哭闹不休的他竟稍稍安静了些,只是还在小声抽噎。
四爷低头看着怀中人红红的眼睛,软着声音道:“你怎会没用?米团被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比府里旁的阿哥格格壮实多了,底子好,就算生病恢复得也更快啊。
很多额娘都没你这么会养,这么上心的。
孕期里,你就很注意养胎,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会为了孩子吃下去;不舒服不想动弹,你也会为了孩子坚持走动。月子里,你不顾自己身子亏空,执意亲自哺喂;还有平日里,你每天都花大量时间陪着孩子,亲力亲为地哄孩子睡觉、给孩子哼曲、逗孩子开心。”
他指尖指了指米团攥着舒若菡衣襟的小手,继续道:“你看,米团这般依赖你,他知道你这个额娘是极好的、极疼爱、关心他的,所以你莫要妄自菲薄。他虽小,却也懂些眉眼,瞧着你难过,他也会不安的。”
舒若菡眼泪渐渐收了,心里的慌乱平复不少,只是鼻尖还泛着红,她往四爷怀里靠得更紧些,一手抱着米团,一手环住他腰间,声音闷闷的:“嗯,我不哭了。”
四爷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替她擦去残泪,动作轻柔,声音也是:“没事的,别太担心了,我陪着你和米团,夜里我守着,你先睡会儿好不好?”
舒若菡摇头,把米团往怀里拢了拢:“我不睡,他还没退烧,我怎么睡得着?而且如果待会他醒了,没找着额娘会哭的。”
“孩子生病,你也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不然你也生病了怎么办?我让人把小床搬来,让孩子就在你旁边睡,下人不错眼地留意着孩子,孩子要是找额娘了,就立马唤你,好不好?”
舒若菡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般守了一日一夜,第二日中午,米团的烧终于退了。
他的小脸蛋不再那么红,而是透着刚病好的白弱,他恹恹地窝在奶嬷嬷的怀里吃奶,小嘴巴努力抿着,吃完不久,便精神不振地沉沉睡去。
舒若菡悬着心落下,如今见孩子安好的睡颜,也觉眼皮发沉。
她昨晚没睡好,又一直忧心,身子乏得很,便也去补觉了,这次睡得安稳,眉目舒展。
孩子生病好了之后,舒若菡开始琢磨给孩子增加一点辅食,这是她和琉璃等人仔细琢磨过的,收集过相关案例,能让孩子营养更均衡、发育更好。
但别人大多都觉得不好。
奶嬷嬷觉得有条件的话,当然是给孩子喂奶更好,一般孩子三四岁之前都是纯喂奶的,只有民间没奶又没钱的人家,才会这么早就给小孩子喂米糊、面汤之类的食物。
而且奶嬷嬷本身的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给孩子喂奶,这给孩子喂辅食,孩子要是因此万一有个不好,她们罪责可就大了。
就是没出问题,少喂奶,她们作为奶嬷嬷的作用也少了许多,难免让她们不安。
不过舒若菡很坚持,言明奶嬷嬷的月例不会变,而且孩子吃辅食若有什么问题,也不会让她们担责。
舒若菡是孩子生母,又是主子,她们只能答应了。
舒若菡也很谨慎,第一次喂辅食的时候,特意挑在午时孩子吃奶的时间,喂了他一勺用上好的米粉做成的米糊糊。
孩子没什么特别反应,毕竟这份米糊没加任何调位品,可能没滋没味的。
留意了一天,他都没有不良反应,大家才渐渐放心,第二天继续喂一勺米糊糊。
添加辅食后,还会少量多次地给孩子喂水,预防便秘,养成饮水习惯。
就这样喂了三天,见孩子接受良好后,再给加一勺土豆泥。
她们还计划了以后做胡萝卜泥、南瓜泥、山药泥、菠菜泥等,每样吃给孩子两三天,确认无异样后换下一样,增加食物丰富些,营养更均衡。
等四爷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吃了五天辅食了。他没想到,他就忙了几天没来看孩子,就有大变化。
他看着乖乖吃辅食的孩子,有些语塞,半响道:“这事怎么之前从没和我说过?”
舒若菡有些心虚:“刚开始是忘了,后来又觉得,不说就不说吧,好像也没必要特意讲,还免得你担心,你这几天也忙,很少过来。现在孩子适应了,你也就不用操心了。”
四爷心头有些堵:“我忙你也可以派人和我说一下,我会考虑抽空过来看看的。而且给孩子喂辅食的计划,你不是这几天突发奇想的吧?既然早有打算的,之前有那么多时间,怎么从不跟我提?
还有之前你坐月子还要亲自喂孩子的事也是,早有打算,却从未和我说提过,为什么?
怕我不同意阻扰你?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不讲理的人吗?”
“当然不是……”舒若菡想到他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他会这么不高兴,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她语塞,一时不知怎么组织语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