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拉扯起来，才一岁多的弘昱自然比不过四岁多的三阿哥，二格格连忙上前拉架：“三哥别抢呀，这是四弟的灯，我们好好说，好好玩嘛。”

平日里李氏总教导大格格多让着他，三阿哥早已习惯了旁人迁就，尤其是女孩子，如今见二格格都敢拦着他，怒火更甚，猛地用力推开二格格。

“砰——”

二格格完全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背部磕在坚硬的桌上，疼得她瞬间眼圈泛红，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却又强忍着不敢大声哭，只咬着唇，模样委屈极了。

弘昱一见姐姐被推倒在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小手一松，丢开那盏心爱的玉兔灯，扬起小手，对着弘时的脸颊“啪”地一巴掌拍了过去，声音又急又带着哭腔：“不许推姐姐！”

一声轻响，三阿哥脸上立刻浮起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居然有人敢打他，愣了一瞬，随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扬起手便要狠狠打回去。

一旁守着弘昱的奶嬷嬷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才还只敢轻声劝和，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卑冒犯，立刻上前，稳稳扣住弘时扬起的手腕，借着巧劲将人轻轻拉开，再迅速将弘昱与二格格护在身后，将三人彻底隔开，急声劝道：

“小主子们莫动手！莫动手啊！伤了人可如何是好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众人，李氏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三阿哥搂进怀里，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心疼得不行，抬头就对着弘昱和二格格厉声呵斥：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以多欺少？还敢动手打人！真是没教养！”

舒若菡一边抱着弘昱安抚，一边听奶嬷嬷解释清楚事情经过，此时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氏，冷声道：

“李格格这话未免太过不分青红皂白！奶嬷嬷已说得明白，是三阿哥先动手抢弘昱的花灯，还推珠勒哈，将人弄伤，弘昱气不过才还手的。

论起过错，分明是三阿哥以大欺小，蛮横无理，抢东西还伤人！你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孩子的吗？是谁没教养？”

李氏被说得脸上红白交加，又窘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到一旁的花灯，深觉它是罪魁祸首：“这什么破花灯！尽是祸害！”说着，竟扬手就要将它扯烂。

第章

“干什么！”舒若菡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其甩开，一手提过花灯还给弘昱，厉声道，“不是你的东西，可以随意碰吗？还要弄坏！孩子们都看着呢，能不能给孩子做个好榜样，你真的希望孩子以后成为这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李氏声音瞬间拔高，瞪大双眼道，“你什么意思！说我是……”

厅内正剑拔弩张，厅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喏声：“王爷、福晋到——”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四爷身着藏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色冷肃；福晋一身正红色绣凤纹的旗装，端庄大气，两人并肩走进宴厅。

看到厅内气氛不对，众人神色有异，四爷眉头微凝，沉声道：“怎么了？”

李氏立即拉着还红着眼眶的弘时上前，带着哭腔道：“四爷，您可要为妾身和时儿做主啊！时儿只是想和四阿哥和二格格一起玩，没想到他们不仅不肯分享花灯，还一起欺负时儿，动手打了时儿的脸，您看，这还有红印子呢！”

她说着，摸着弘时脸上的红痕，眼泪就掉了下来。

舒若菡静静立在一旁，待李氏说完，才上前一步，福了一礼，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从弘昱与二格格分享花灯，到弘时抢灯推人，再到弘昱还手，没有添一句主观的评价，只陈述事实。

弘昱一手捏紧舒若菡的衣角，一手搂着自己的玉兔花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四爷，小脸上满是委屈与依赖，仿佛在说：“阿玛，我没有错，我委屈。”

四爷又看了看二格格瑟瑟低头的模样，脸色愈发冷：“李氏，你就是这般教导孩子的？纵得他抢东西、动手伤人，不顾手足之情，出了事情还不仅不教他认错，反倒全然怪罪旁人？”

李氏吓得浑身一颤，委屈地道：“四爷，时儿不是故意伤人的，他在推搡间被两人压着，想大力推开他们，才失手伤了妹妹，可弘昱，他是故意打的时儿啊，还是打的脸呢，你看看时儿的脸，都红了，打人还不打脸呢，这是故意羞辱时儿啊！”

“弘昱哪懂这些，他是为了帮姐姐罢了，打人确实不对，可之前他被抢玩具都没打人，是看到姐姐受伤了，气不过，才打的。”舒若菡护着弘昱道。

“时儿他只是想和弟弟妹妹玩而已，他们拒绝了，他当然会不开心，他还小，又不太会表达，不知轻重的，闹闹很正常。”李氏有些理所当然地道。

“他年纪尚小，你做额娘的，便更要用心教他。何为对错，何为礼序，得让他明白。旁人拒绝时，该如何得体回应？强取是错，动粗更是大错，岂能因他年幼，就觉正常而轻轻放过，不加管束？”

四爷周身气韵沉凝如秋夜寒潭，目光直直落在李氏身上，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