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再次经过时,这小祖宗又不知道哪去了。
值班休息室里,单人床上的李游睡意稍减,隐隐约约感觉身边有人,但她懒得理,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翻个身继续睡。
就是天王老子来都不能打扰她睡觉。
等到天光大亮,醒来时那人似乎还在床边守着。
值班休息室里没有监控,李游看不到对方是谁,只能耸动鼻子嗅嗅味道,看看熟不熟悉。
不熟悉。
有点打印机油墨味,是文职,还有衣服有些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樟脑味,刚换的?以及为了遮盖这些味道喷的淡香水味,闻起来有一点白茶调子。
特调局有人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她没什么印象啊。
李游摸摸索索地翻手机,然后在屏幕上打出:「你是谁?」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
李游听到了很浅的吞咽声,是有些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你好,我是情报科的竹序之,昨天晚上见过的。”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用词礼貌客气。
「你好,有什么事吗。」李游的回复也很礼貌。
又是吞咽声。
李游能够感觉到气流的波动,他的手指在离自己脸很近的地方轻轻划过,又收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想来问一下……特异点的事情。”
李游啧了一声,稍显不耐烦。
「饿了。」
眼前的人忽然消失,竹序之坐在空荡荡的床边,空气都冷了下来。
她果然……真的不记得他了。
竹序之沉默起身,去食堂寻她,半路撞见李见忱,李见忱见他这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块去吃饭?”
“嗯。”竹序之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而行,李见忱酝酿许久才开口说:“序之啊……我知道她们长得很像,但……她终归不是她,你应该拎清些,别把自己搞糊涂了。”
“我知道。”
今早的食堂格外热闹,平常这个点的食堂应该只有驻队外勤和零星几个熬了大夜的文职,但因为昨天的突发状况,熬大夜的人不少。
竹序之一进食堂目光就在人群中四处逡巡,试图找到她的身影,视线却忽然被人挡住。
是审计科的一个年轻女文员,她红着脸,有些局促羞怯地问竹副科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围登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作为局里一等一的高岭之花,竹副科的追求者不在少数,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大家也乐得看热闹。
食堂角落围着李游的大学城三人组也伸着脑袋凑热闹,张弛幸灾乐祸:“啧啧啧川子你哥也忒抢手了,真是长了张人神共愤的脸。有没有什么热门嫂子人选啊?还是说太多了挑花眼?”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我哥很洁身自好的好吧,这事儿李未白最知道了,对吧李未白!”
竹序川撞了撞李游的胳膊。
李游一脸茫然,这事她应该知道吗?总之先点个头吧。
本来她在这边吃饭,一个人吃的好好的,不知道这仨小崽子从哪刷新出来把她包围了,然后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而仨人热火朝天地聊了半天都没发现李游其实是个哑巴。
问就是李未白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爱装高冷的自闭怪。
吃饭期间莫陌各种给李游使眼色,但李游是个瞎子怎么看眼色啊?
李游从监控里看着这仨人,哭笑不得。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再看竹序之那边,竹副科不愧高岭之花称号,十分冷淡客气地了回了句:“不了,谢谢。”
女文员有些尴尬地笑了下,看似从容地说了句没关系,转头就捂着通红的脸颊落荒而逃。
这种情景李游可太熟悉不过了,多年前初见时,他拒绝她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态度。
长得太好看,就是容易招惹狂蜂浪蝶。
“竹哥竹哥!这边!一起吃早饭啊!”张弛热情地朝他招手。
竹序之看向角落几人,一眼就瞥见正在吃饭的李游,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转眼,这个小小角落就坐了满满当当六个人,李游坐在中间颇感不自在。
她虽然看不见,但这一桌上各人心思不同她嗅都能嗅得出来。
莫陌虽然话不算多但恨不得黏她身上,张弛是个自来熟的话痨,从坐下开始就没停过嘴,竹序川自顾自地一口一个李未白的叫着。
“李未白你现在真是不得了,牛得要死,但咋还这么高冷,抑郁症还没好啊?”
李见忱神情复杂地看着竹序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转头再看竹序之,他倒是不一直盯着她了,但那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就飘过去。
“小川啊……盲点她是个盲哑人,说不了话的。”李见忱斟酌了一下,没提她不是李未白的事儿。
角落氛围骤然凝滞,鸦雀无声。
竹序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她是盲哑人?”
“嗯。”
一时间大学城三人脸上表情五味杂陈,又是尴尬又是错愕。
莫陌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哽咽起来。“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李游不太习惯被人同情地看着,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行文字:
「再盯着我看,一人收五十门票钱。」
张弛没绷住,先笑出声。
李见忱也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是吧李未白,这都要收钱,你很缺钱吗?”竹序川调侃道。
「我不是李……」
字幕停顿了一会儿,删掉了这几个字,重新输入:「你有钱你先给,扫码还是转账。」
下附收款二维码。
竹序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额这个嘛我生活费还没发呢……要不先让我哥垫付一下?”
下一秒竹序之真的拿出手机,扫码转账一气呵成。
“快付宝到账一万元。”机械女声响起。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竹序之。
而竹序之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机,平静自若地吃了一口包子。
李游扫了一遍手机的账户信息,然后十分郑重地用加粗大号黑体在屏幕上打出:「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早餐的小插曲过后,各人各归其位,蹲留观室的蹲留观室,值班的值班。李游挑了个最近网上最火的网红餐厅准备去测评一番,刚出门,手机的到账提示音响了又响。
“快付宝到账一万元……到账两万元……到账十万元……”
一看转账记录,全是竹序之。
从没跟任何人透露过飞信号好友列表上,赫然多了个好友请求:「竹」申请添加好友。
李游一时间毛骨悚然。
???他要干嘛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