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望地想,哪怕唯一能依靠的是火焰,利刃,毒药,也总比一个人好。
她以为千手扉间不会丢下她的。
因为他看起来正义,富有责任感,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一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怀疑。
所以,一旦他/她对某个人,某样事物付出信任后,就会深信不疑。
第十三个任务,期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委托,即使是衣间这种对时间没有概念的人也明白应该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她成长到一个不可以再仗着孩子身形诱骗敌人的年纪,凛教导她不要随意在异性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衣间不喜欢那些凛找来的束缚胸部的衣料,但不得不顺从。
她应该是长大了。
每次和凛出门都有各色的目光投映过来,也有不认识的人凑上来扭扭捏捏讨要她的空闲时间,凛总会替她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邀请,只留下一些看起来像真心的男孩子,红着脸,抓着衣角,得到她一个眼神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但衣间依旧觉得很空虚。
“衣间!”
“衣间!”
凛叫回她涣散的精神,她勉强打起精神,感应到已经有几个忍者陆陆续续朝这个方向赶过来。
她又咳出几口鲜血:“东北方向两个忍者,距离大约七百米左右,西南方向三个忍者,距离一公里。”
“该死!”凛骂了一句,低头和她说话时语气又放的极轻,“现在能动了吗?”
“不行。”衣间感到鼻腔里也在涌现鲜血,呼吸不畅,“毒起码要两天才能分解完。”
“没时间了,”凛大汗淋漓,抱住她的躯体往背上拖,“你帮我报距离和方向,我背着你走。”
“那你也会跑不掉的。”
“别乌鸦嘴!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呢!”
凛一向是乐天派。
衣间在她背后孜孜不倦了地补充:“我的气味和鲜血都会成为他们追踪你的线索,丢下我,你可以拿着卷轴回去交差。”
“如果你真想我丢下你的话,你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
衣间一愣:“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要哭出来一样的眼神啊!”凛吼道,“真是的麻烦死了!和你搭档前没想到会这么麻烦,每次出任务都一个人冲上去完全不打配合!脾气又怪又讨人厌……”
“你可以申请调队。”衣间无力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凛用力地抓着她的大腿,整个手掌因为紧张都在不停颤抖,“要不是族长派我来看着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这种异类搭档的!”
她这话说的衣间有些伤心,默默把惨白的脸埋了下去。
她以为凛会很喜欢她,因为她出任务的效率很高。
凛的呼吸因为提速已经有些调整不过来了,但她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都吐出来一样,喋喋不休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白痴,什么也不会,都要我来干,我干了这么多你都不记我一点好,嘴巴里天天念这个那个千手扉间!”
“扉间很好……”衣间还想辩解,被凛噼里啪啦地盖了过去,“好在哪?你是白痴吗?有一个知心大姐姐摆在你面前,你去喜欢那个脾气怪的小鬼?”
“衣间,你根本不必……”
她的话猛的被截断了。
一只苦无精准射中她的咽喉,将她要说的话干脆锁死在了腹中,带着千手衣间猛的栽倒。
没有查克拉波动,依借着精准的准头,躲过了千手衣间的探查,等待着敌人注意力放松的时刻,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凛的要害。
几乎瞬息间,凛的生命便流逝消亡。
她们跌落至一处小溪间,凛支撑着她的身体的双手失去了力度,千手衣间落进水里,又被人抓着头发抬了起来。
“就是她?”
她的头被迫扭向了半空。
几个红头发的忍者正在仔细端详她的面孔。
“漩涡的头发,千手的家纹,肯定是她,那个叛徒的孩子。”
“那就行,别逮错人了。”其中一名忍者皱着眉头,看向了凛的尸体,“误杀了个千手的人,怎么办?”
“把尸体处理干净点。”里面个子最高的忍者说,“快点,刚使用完一次金蝉脱壳,我现在不能帮你们隐匿行踪。”
他们知道她的忍术和能力。
应该是漩涡家族派来杀她的人。
千手衣间想,她应该赶快思考怎么制敌,不然她就要被杀死了。
但是她忍不住扭过脑袋,去看凛的尸体,虽然她所感知到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但是凛如果也会隐蔽型的秘术怎么办?
她还没有听完她剩下的话。
而且很多年前,她向凛许诺,要帮她杀一个人。
凛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到底要杀谁。
苦无锋利的刃光点亮了她漆黑的瞳孔,衣间觉得有点麻木,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刺痛。
那几个忍者已经开始商量要把凛和她的尸体埋在哪了。
“要不干脆召来忍犬吃掉算了。”
“笨蛋,那要吃多久!”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脑混混沌沌,被切断的右腿痛的出奇,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不清楚,做出了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她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三个忍者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嘀嘀咕咕道:“她脑子不会坏了吧?”
有人可怜她,回答道:“怪就怪你的父亲,不仅偷走了漩涡一族的禁术,还教给了你。”
“那又为什么要杀掉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被她问的不耐烦了,“忍者间你死我活不是正常的吗?”
“可我不喜欢这样。”千手衣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迷惘,“我讨厌这样。”
她惨白的脸上有湿润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抓着她头发的忍者突然抽搐起来,他身上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开始迅速消逝,千手衣间抬起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躲过了几发苦无攻击。
红发忍者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叫声,衣间的双臂如扭曲的枯藤一样死死缠在他的胸膛前。
“头发也算肢体接触,看来就连你们还是不太了解这个禁术。”千手衣间轻松地将怀里枯瘦的尸体丢开,面上无喜也无悲,“就像你们说的一样,我们是忍者,所以注定要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