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一个小吏一路小跑至王娥面前,她喘着气俯身道:“少卿大人回去之后就一直为太先生的事忙前忙后,实在抽不出时间,故少卿大人命小人来接大人到府上。”
“有劳。”
王娥跟着小吏上了马车,一路颠簸,行至一处官邸。
王娥掀帘下车,入目的便是一股很重的文人味。粉墙竹影,小池假山,曲径漏窗,书斋茶香。
“温大人这屋子到收拾的好。”王娥跟着小吏走过长廊,看着一路上的景院感慨道。
“哪有。”在前领路的小吏听到王娥的话,笑了俩声解释道:“这是以前太先生的屋子,少卿大人来后提前令人收出来的。新买的屋子,哪能买到这般有文气的呢。”
“原来如此。”王娥点点头,随后从小吏的话里品出些不对味来:“温大人很早就到芗河了?”
“不……不不不。”小吏连忙否认,因着说得太快有些磕巴。
“是……少卿大人是提前让我们几个来芗河,收拾收拾太先生的屋子,好接太先生过来住。”越说小吏的舌头就捋得越直,腰板也挺硬了些:“大人您千万别多想,少卿大人也是这些天才到的。”
生怕王娥不信,小吏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大人有所不知,少卿大人与太先生之情谊非寻常师生可比拟。少卿大人刚入仕,便是太先生一手提携,太先生不仅教少卿大人断案,理政还教少卿大人为人处世,菜米油盐……”
她说得津津有味,可王娥的思绪却早不在其中。
温降棱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芗河?她又为何一来就围了聂妄之的宅子?
还有苏传芙,陛下打算放了苏传芙真的是因为她查出了芗河的贪墨?
那边的小吏见王娥走了神,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待俩人一前一后走过回廊又拐了两个弯,终于在一道门前停住。
小吏走到门前,轻叩了俩声,喊到:“大人,王大人来了!”
待里头应后,小吏便推开门,侧过身请王娥进去。
“有劳。”王娥谢后,抬脚跨过门槛朝里面走去。
屋内的地上铺着一层暗青色,绣着莲叶纹样的绒毯。墙角摆着的紫檀书里放的全是经史子集。
除开这些还有取山兔项背之毫的紫毫笔,湖州名家定制的墨锭,以及一块巨大的黄花梨绿石面插屏。
这样的配置,文是真文雅,豪是真豪气。
绕过屏风,王娥看见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她走上前去,正要行礼,只见那人转身,露出了一张让王娥错愕的脸。
季仙。
王娥脚下一顿:“季仙,你怎么在这?”
季仙见状,将手里的信笺往袖里一藏,转身便行了个礼:“王大人,好久不见。”
王娥没接话,拧着眉看向季仙:“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衙门整理卷宗吗?怎么到温大人的府上了?”
“大人别恼。”季仙上前一步,眼睛弯弯,带着她的俩个小酒窝道:“您昨日交代我的事,我已经查完了。如今是听闻太先生出狱了,便来这搭把手。”
“太先生?”王娥反问了一遍:“你认识苏大人?”
季仙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忘了和大人说,我曾是太先生的学生。”
说道这,季仙叹气了口气。她拉着王娥坐下,又给她斟了杯茶:“大人您先坐下喝杯茶,温大人自早上接回来太先生后,便一直忙前忙后。”
“太先生在牢里吃了不少苦,身子都熬坏了。方才您来之前,还有郎中在太先生屋里瞧病,温大人一时也脱不了身,所以让我在这候您。”
王娥接过点头道:“我明白,太先生刚出来现在离不了人照顾。”
季仙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脸上又笑开了,两个小酒窝深深的:“我就说王大人最通情达理。”
“你也别夸我了。”王娥笑笑随后把茶盏搁下,招呼着季仙,“那我们坐下聊聊,也等等温大人。”
“好。”
季仙坐下后王娥没急着开口,把方才心里想的事又捋了捋。
“ 季仙,你当初请调跟我来汾沂,不全是为了给我打下手吧?”
“是,我出身贫民,科考上来,多遭人冷眼相待。太先生不嫌我出身低微,资质平平收了我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