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詹娜快乐地飞进病房，大声说：“貘貘小姐，我回……”

后半段不难猜，詹娜发现荣霁的存在后迅速收敛快乐，小心翼翼叫了声少爷。

“我来给貘貘小姐送饭，这是妈妈特意炖的汤，对伤口好。”

“珍珠婶婶有心了。”荣霁和她道谢，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詹娜呐呐地说好，转头出来遇上从厕所里出来的遥貘，又拍拍脑袋掉头回去，将沙发角落里的手提包拿出来：“貘貘小姐这些东西还要吗？我先拿回去？”

遥貘将包拉开，取出她的鞋，发现包里除了一套衣服，还有废墟里找到的交卷和相机，项链也在。

这情形，分赃不均啊。

“弗兰克呢？”

荣霁说：“他要配合警察去做个笔录，包里有东西要拿出来吗？”

“拿回头再说吧。”遥貘朝詹娜一笑，“麻烦你帮我把东西带回去，这套衣服还能穿，别扔。”

詹娜双眼亮晶晶地看她：“不麻烦，貘貘小姐，我可以帮你洗。”

“沾了血不好洗，我自己来，”遥貘笑着说，“谢谢你。”

把人哄得开开心心出了门，回头一看，荣霁坐在小沙发上，用消毒泾擦干净手之后，把几道菜拿出来，摆开：“姐姐，过来吃饭。”

遥貘自觉两人已经和从前一样熟，可现在的荣霁却不是从前的沈小霜，所以她既胆大又胆小地嘟囔：“早上直播的时候怎么不叫姐姐？”

少年动作一顿：“你自己想。”

一个称呼有什么好想的？

遥貘快饿晕过去了，快速挪到小桌边坐下，端起碗：“不是有事？怎么过来了？”

“现在不忙。”

“哦。”遥貘想了想，忍不住问，“你看直播了吗？”

“看了，”荣霁盛一碗汤放到她手边，“中间黑了一段，怎么回事？”

嗨，挨揍呢。

“那人带了信号屏蔽器，直播中断了，”遥貘端起汤喝一口，“唔……后来呢？”

戴在身上的摄像头视角看不见本人，但弗兰克身上那枚拍到什么，她可不知道。

荣霁抬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他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冷淡，这一笑却和平时大不相同，温温柔柔，眼底像卧了一汪春水，好不漂亮，叫人瞧得晕头转向。

遥貘：……？

荣霁轻声说：“姐姐，你让我咬一口吧。”

“咳……”遥貘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嗽的力道拉扯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你，你说什么？”

荣霁却似乎只是和她开玩笑，小心扶了她一下，话头一转：“姐姐之前许诺的视频呢？正好现在有空，给我看看？”

“……急什么，先吃饭，回头再给你看。”遥貘伸手去拿筷子，被另一只手抢先。

“要吃什么？”

“丸子。”

荣霁给她夹了几颗，遥貘说谢谢，笨拙地低头，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于是手上的勺子也被他拿走，一口饭和丸子抵过来：“张嘴。”

“我自己能……”遥貘边说边抬眼，刚才还冲她笑的人成了妖怪，春水结冰，动人也摄人。

遥貘老老实实张嘴吃了饭，心想不好，四年不见，如今的荣霁虽然不爱哭，可怎么感觉比以前还厉害？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荣霁沉默地喂她吃下饭菜。

遥貘皱着眉头，犹犹豫豫：“要不你还是……”咬我一口？

“是我的错。”少年却突然开口。

“什么？”她愣住。

荣霁看着她：“上次在废墟的那些人还没抓到，我还让你去参加节目，我明明可以再谨慎点。”

遥貘咽下嘴里的饭：“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我也是别人，那还不如我呢。”

荣霁一听，再冲她笑了笑：“也对，姐姐现在很厉害。”

遥貘却没觉得松口气，她连饭都不嚼了，眼里偷偷藏着几分警惕盯着他。

果然，荣霁轻声问道：“姐姐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怎么变这么厉害的？

这实在是个很长的故事，遥貘已经错过讲出来的好时机，一直纠结是挑个合适的节点慢慢说，又或者囫囵个只和他讲起因、经过、结尾。

“咚咚”，

两人同时转头，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为首的男人看着遥貘：“你好，是遥貘同学吧？我们是未来城警察局的，有些问题想问问你，现在方便吗？”

今天第二次门响。

少年一听，没说什么，只问：“要再吃点吗？”

遥貘摇摇头说：“方便。”

他便起身把东西收起来，擦干净桌子，说：“我先把东西拿下去。”

两名警察走进来，坐到床边，向她出示证件后打开录音设备。

女警察朝她笑了笑：“其实要问的不多，直播的内容我们已经看过了，能和我们说说直播中断后发生了什么吗？”

遥貘省去关于二星的内容，将那两人出现的经过讲了一遍。

女警察听完，问道：“遥貘同学，我们注意到，你在直播过程中也打开了通讯器的录像功能，对吗？”

对方的视线很直接，遥貘只和她对视一秒，便下意识避开，盯着女警制服上的金属扣，抿了抿唇：“对，但是我忘了点开始，什么都没有录到。”

“那方便我们查看吗？”女警察微微俯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而一旁的男警察闻言从通讯器中调出一份电子检查证：“同学，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遥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相册打开。

而后者根据拍摄日期，很快找到那段视频，选择播放。

整段视频很长，跳过他们在废墟里爬行的时间，弗兰克和遥貘配合着下洞，两名警察的神色一直没有变化。

直到她用相机拍下废墟里多出来的那道人影，随即果断迅速地用弹力装置限制对方的行动，他们才略微惊讶地看向遥貘。

挥刀的声音和遥貘被划伤后的呼吸变化都非常明显，而她在视频里和在病房里的表现差别太大，等到遥貘放下头盔，换成铲子猛地敲向那个男人时，两名警察眼底的审视更是显而易见。

嘶哑的男声传来：“你不信？你可以去看看二星每年的人口普查……”

一只手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昏暗环境里那张轮廓模糊的脸上。

“遥貘同学，可以说一说，刚才为什么会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