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她选择叫他荣霁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

一个没有办法论对错的答案。

少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站起来：“最后一首歌，姐姐陪我跳舞好不好？”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我也只会简单的。”

“也行。”

荣霁很高大，以遥貘的身高刚好过他的肩膀，两人并排同行时，她对此体会并不深刻。

可面对面不同，从前单薄瘦弱的身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厚实宽阔，他身后的光都被挡住大半，所以遥貘可以闻到很明显的香水味。

灼人的体温从手腕移到指尖，两人双手交握。

幸好现在还不是夏天。

“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哦。”

荣霁的另一只手贴在她的侧腰，这让她想起两人学拳击的日子。

于是遥貘朝他咧嘴一笑，大方地抓住他的手往腹部一放：“摸到了吗？”

后者一愣：“什么？”

“腹肌啊。”

荣霁顺着她的力道戳了一下，夸道：“很厉害。”

“还行吧，咱们开始？”

“嗯。”

荣霁低头和她讲解舞步，没有半点多余的技巧和肢体情绪，后退，前进，后退，前进，每一步的步幅很小，比起跳舞，更像是在做什么残疾人复健活动。

遥貘这么想，就和荣霁这么说。

“宴会上跳舞也这样吗？”

“会扭得像丝瓜成精。”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扑哧一笑，遥貘好奇地追问：“那你会吗？”

说着话，她按照舞步往前迈左脚，荣霁退右脚，腰上的手却突然用力，她不由地撞进对方怀里，两人顺势旋转一周。

如果遥貘穿着裙子，此刻应当裙摆飞扬。

荣霁弯着嘴角回答她：“会。”

遥貘的心随着他的动作变得轻飘飘的，嘴角的笑落不下来，她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滑稽，可能有那杯酒的作用，便逃避地将头低下，像一根结实的棒槌抵在他胸膛上。

“怎么了？”荣霁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遥貘便闷声回：“生日快乐。”

音乐声不知不觉已经停下，她慢慢抬头，盯着荣霁衬衫的纽扣，抬头摸了摸前额，果然摸到一枚纽扣印子。

荣霁也伸手摸了摸，问：“只有生日快乐，没有礼物给我？”

遥貘便拉着他进屋，客厅一角礼物已经堆成小山，包装设计无一不精致，遥貘走到小山边蹲下，将外层的礼物挨个挪开，最后掏出被偷偷藏在最里面那个略显寒酸的黑色礼盒。

“你要现在看吗？”

于是荣霁的表情变得非常愉悦，让遥貘想到生活在爱社的沈小霜，他在为民商店收到灯笼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少年将礼盒打开，黑色绒面的垫层上放着深灰色暗纹领带和项链缠在一块，细细的碎钻反射着漂亮的光芒。

遥貘提议道：“我和销售学了，怎么打领带，你要试试吗？”

荣霁微微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姐姐给我戴。”

遥貘回想下午看到的视频，觉得荣霁的穿衣方式有点保守，所以擅作主张将他第二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将领带从他的后颈绕过去，再在一侧随意地缠上项链，让柔软有光泽的布料和项链交缠在一起。

她凭着练了多次的记忆，领带细长的一侧左右一圈圈地缠绕，繁复的方式让领结呈现出独特优雅的纹路，而这样的纹路刚好很衬荣霁漂亮的皮和骨。

遥貘很满意，没忍住随着上涌的醉意抓住领结往上一收，刚好勒在少年的喉结下方。

荣霁咳了两声：“姐姐？”

“店里的销售说这叫埃尔德雷奇结，”遥貘将领带重新松了松，嘿嘿一笑，“是不是很好看？”

荣霁转身看向落地窗，干净的玻璃倒映着两人的影子，宽松的衬衫领口被拽开，领带直接挂在脖子上，怎么看都和平时的他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可遥貘打扮得很满意，想到这儿，荣霁灵光一闪，突然明白遥貘下午在顶楼说的话，他的目光闪了闪，侧头看向她：“我是花园娃娃？”

遥貘大胆地承认：“你是花园娃娃。”

荣霁静静地盯着她，目光温和依旧，可还有什么被他很好地藏在这片温和之下。

遥貘看得越发晕乎乎，不由好奇：“怎么了？”

荣霁笑着开口：“那我们现在算结婚吗？”

遥貘半眯着一只眼，瞪圆另一只眼，笨拙而缓慢地捋清楚自己刚才听到什么：“结婚？到年龄了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