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认真地看着她:“姐姐?”
遥貘翘了翘发沉的嘴角,猛地翻身而起,“偷袭!”
一双腿往腰上缠去,后者没来得及躲,下意识抱着她的腰,顺着力道往躺椅另一侧滚去,两人的位置迅速调转,遥貘坐在他的腿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荣霁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整个人松散地往后倒,靠在椅背上,浓重的酒味传来,昏暗的庭院内,他的眼睛颜色也格外深:“姐姐。”
遥貘一直觉得荣霁对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他们像差了几个月的双胞胎。
双胞胎可以拥抱,可以亲密,但这个姿势不合适。
“你喝酒了?”遥貘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坐到一边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荣霁捉住她一只爪子捏了捏。
遥貘便像发声玩具一样“哦”了声,说:“我梦见下雪了。”
她支起一条腿撑着下巴看向天空,几点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今天的天气不错。
“这里的冬天也很冷?”
“不冷,大概十二月才会开始下雪,”荣霁也抬头,合身的西装线条利落又优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且富有,“雪是未来城的点缀,不会死人。”
“那你去过不冻港了吗?”
“去过,出院以后的第一年,我自己偷偷买票去的,刚好遇上极昼……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吧。”
“好。”遥貘只在地理书上看到过极昼,这不在她向往的清单里,不过如果能去,她只会觉得是意外之喜
手背上覆盖的热度不可忽视,她碰了碰他手背上的青筋,说:“你还记得李斯明吗?”
荣霁顿了顿,像是反应了两秒,才问:“谁?”
遥貘啧啧两声,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她热心地提示:“李斯明,以前住在我们家……”
话没说完,被他一口打断:“想起来了,姐姐提他做什么?”
“你现在和他一样高,手也很大,”遥貘像个老人家似的唏嘘不已,“时间过得真快,明明以前就像个风都刮跑的小不点。”
话说出口,荣霁既没有跟着自嘲,也没有反驳她。
沉默片刻,少年轻笑着问:“我走以后,你们的关系变得很好吗?”
这是重点?
遥貘好脾气地点点头,爽快地回: “嗯!”
嗯。
少年的嘴角蓦地凝固在一个滑稽的角度。
不对,这他设想的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遥貘,绝对会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骂他是不是精神失常,然后表情夸张地否认,并且为两人的关系盖上宿敌的章。
可她没有丝毫挣扎就承认了。
不夸张地讲,荣霁觉得好似被当头一棒,过往的画面一一浮现。
属于李斯明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眼神,两人显而易见的力量差距,还有他看向遥貘的表情。
荣霁不仅不能接受,还想问问为什么?
生日宴上有很多杯不能避免的酒,可他此时此刻非常清醒,并且瞬间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如果,代表妄想的“如果”两个从愤怒中跳出,拉扯着他压抑许久的欲‘望。
如果他没有生病,
如果他没有回蓝星,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没有回蓝星……
少年的眼神变得冰冷,理智地自问自答:没有别的可能性,他会亲眼看到李斯明和遥貘越走越近,然后成为他们之间友情的见证者。
太阳穴在抽痛,布景方正的庭院在左右拉扯。
他听到自己问:“姐姐来蓝星,有人照顾我的花吗?”
遥貘说:“有。”
于是荣霁的脸色霎时变得肉眼可见的难看。
-
难看到不用分辨,遥貘迟疑地凑近:“你怎么了?”
可爱瓷还没开花,遥貘想保留这个惊喜。
“今天的生日宴不称心吗?”她又问。
“没有。”荣霁扯开领带,踉跄着站起来,“明确了以后要走的路而已。”
遥貘伸手去扶,可他已经失去聊天的兴致,脚步平稳地走向室内。
她连忙跟上,而荣霁没有半点停留,搭乘电梯回到了三楼。
遥貘一时间有些茫然,又怎么了?
客厅里的灯比刚才多开了几盏。
她呆了一会儿,先注意到茶几边多出来的一壶茶,然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回家的费里叔叔,同样西装革履,发型也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费里叔叔不用盯着宴会?”
费里回:“我只负责适当提供一些意见,宴会有专人负责,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酒店吗?”
“不,荣家人住的地方,”费里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为了方便上学,少爷才留在翡翠城。”
他说:“明非喜欢投资,大约整个蓝星不有不少地方和这里一样,有管家也有佣人,做维护,采购新鲜的食物,这样的配置只为了主人家一时兴起,不会肚子。”
他还说,购买房产只是投资的手段,能称为家的地方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