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因按照地址上的门牌号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少年的身形清癯，脸庞上的轮廓瘦削，隐隐泛着病态的瓷白，此时也在打量着季因。

“你是季因吗？我听妈妈说起过你。”少年言笑晏晏，左边的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中似乎含着一轮月亮，让季因不禁感叹，眼前的人不愧是继承了沈合安的美貌基因。

“打扰了。”季因有些不好意思，打算放了东西就走，对方却发来了邀请。

“你没吃晚饭吧？要不吃完晚饭先走？”对方的声音清润，似乎夹带着无穷的期待。

季因知道沈阿姨有个儿子，但沈阿姨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儿子，季因也从没见过沈阿姨的儿子，也许出于好奇，也许是忙碌了一天真的饿了，也可能是没忍心拒绝，季因同意了。

“……”季因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沈之蝶。”沈之蝶笑着介绍了自己，转动轮椅，将季因带到餐桌前。

季因看着他转动着轮椅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他看起来宛若一只快要破碎的蝴蝶。

“季因，你也是X大的学生吗？”餐桌上，沈之蝶主动问季因。

“是的。……你是x大的学生吗？”季因注意到了沈之蝶用了“也”，但季因不记得学校里有这样的学生，毕竟，以沈之蝶的特殊情况，校园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传言的。

比如，病弱的美人学长？学弟？

“不，只是有认识的人。”沈之蝶挂在脸上的微笑没变，“我听母亲说……你是来找她做食物成分检测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庄生小馆的打包袋。”

见沈之蝶主动提起庄生小馆，季因开始旁敲侧击：“对，你吃过那家的菜品吗？”

沈之蝶点头：“刚开业的时候母亲买过，不过离这里有点远，后面没再吃了。”

“那……”季因继续试探，“你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吗？”

“梦。”沈之蝶用了肯定句，“没有。”

“你说的梦，是无限梦核吗？”

季因夹菜的手轻轻一抖，但稳住了，没有进入过无限梦核的人，更多的只是将它当做一个离奇的传闻，所以季因继续试探：“最近有很多这样的传闻，你信吗？”

“我信。”沈之蝶的声音轻柔，“梦境总是荒诞而离奇的，但它有时是对人们精神世界的反射，是对心灵自我修复的方法之一。”

“当人们的心灵千疮百孔的时候，‘乐园’就会出现，会拯救所有希望得到救赎的人，但到达‘乐园’的过程总是危险的。”

沈之蝶沉浸地讲述着，仿佛一位教徒，言罢，他又话锋一转：“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有趣的说法，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信仰，这很有趣，不是吗？”

用完餐，季因没有再多停留，便离开了，沈之蝶是一个古怪的人，季因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回宿舍的路上，季因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中间被围起来的人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季因路过围聚的人群的时候，刚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中间的人带着黑色的乌鸦面具，口中念念有词，话语的大意居然跟沈之蝶提起的“听到的有趣说法”相似：“梦里的危险只是给我们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抵达真正的‘乐园’，无限即是永恒，真主在梦中早就给了我们启示！”

乌鸦面具的人反复强调“乐园”，季因很快意识到了对方口中的乐园，就是无限梦核的梦境。

“干什么呢！”

围观的人群过多，惊扰了附近巡逻的警备员，当警备员拿着闪光的电棍过来的时候，人群一哄而散，而当中戴着黑乌鸦面具的人，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