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即将入站，请乘客做好准备，有序下车……”

广播声响起，车门一开，车内的乘客像流水一般涌了出来。

季因看着窗外的风景，既陌生，又熟悉。

A城，她的故乡，上了大学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想到这里，季因的思绪一晃。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久没回来了呢？自己不是过年的时候就会回家看看吗？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呢？

越靠近A城，季因的内心就越不安，这种不安感，仿佛她还在那个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梦里。

“别怕。”沈之蝶拉住了季因的手。

车内的乘客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季因起身，推着沈之蝶下了站台。

顺着熟悉的街道回家，周边的景色与记忆中相比，却旧了许多。小时候热闹的小卖铺，放学回家的孩子们打打闹闹，而如今只剩下了冷冷清清。

街道两边的墙是旧的，很久没有人翻新了，路灯坏了好几盏，也没有人修，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成年人，没有了年轻人的踪迹。

但是小卖铺还是小卖铺，周边的小店还是以前的模样，它们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被时间老化了。

季因的心底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但沈之蝶却似乎很开心：“还记得那家小卖铺吗？小时候，你总是偷偷攒钱在那里买玩具，你还买了一辆我很喜欢的小汽车玩具送给……我。”

从前消失的记忆在慢慢复苏，季因想起小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回事情，沈阿姨管的比较严，不让沈之蝶玩玩具，所以很多玩具都是季因偷偷送给沈之蝶的，沈阿姨看是季因送的，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起先的景色还跟季因记忆中的相差不大，越往A城的深处走，景色的差异就越大。

周边的行人越来越稀少，那些记忆中的建筑，从老破的房屋，变得逐渐坍圮，有的变成了废墟，季因和沈之蝶来到了东星小学的门岗前，然而，原本是学校的地方，其中的一半已经变成了废墟，另一半摇摇欲坠的教学楼，袒露着肚子，仿佛随时要倒塌一般。

“还记得吗？我们是同桌，上课的时候你经常写小纸条给我，有一次被老师抓包了，我们一起罚站了半节课。”沈之蝶继续说着那些过往的经历，对眼前所谓“学校”的异样无动于衷，仿佛它还是记忆中完好无损的学校。

“可……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季因的大脑开始混乱，现实与虚幻的分界渐渐迷糊，如果记忆都能被改写，那眼前的一切，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沈之蝶依旧笑着滔滔不绝地讲述以前的故事：“那个时候，我身边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你，下课的时候，你会主动找我玩，你会给我送礼物，被老师罚了，你会陪我一起罚站……”

“那是我闯的祸，但你主动替我认罚了——”季因纠正沈之蝶的说辞，但话说出口，她愣住了。

脑海中失落的记忆慢慢复苏，眼前破败的墙瓦，长满苔藓的窗台，仿佛在重新复苏，变回了记忆里那个充满童年欢声笑语的地方。

“叮叮叮……”熟悉的上课铃响起。

“季因姐姐，季因姐姐？”季因回过神来，身边的沈之蝶已然变成了吴梦檀，吴梦檀拉着她的手，小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嘘。”季因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季因清楚，自己又进入了梦境。

她是怎么进入梦境的？上一秒她明明还在沈之蝶身边，沈之蝶做了什么？还是她又再次遗忘了什么……？

季因强压下心里的疑问。

论坛里提到过，上课铃响后要保持安静，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