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哇!”
蜜停下来,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小树枝,熊掌一拨棱,利箭和几撮儿熊毛悠悠落地。
指甲挠了挠被扎中地方,巨熊郁闷道:“啥玩意这么刺挠?”
梁陌:“…………”
第四次,蜜没揍他,而是送了他一罐蜂蜜,意思可能是让他别折腾了,在死之前吃点好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里雨总带着一种要把天冲破的气势,见不着太阳的日子,心情也和茅屋的棚顶一样,浸满水后发了霉。
梁陌风里来雨里去,像一只快被抽到报废的陀螺,每一次燃尽后,在疼痛、疲惫与崩溃中沉沉入睡。
睡迷糊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曼哈顿的公寓,躺在那张kingsize的豪华大床上,松软的枕头,刚好的室温......直到臭皮子毫不留情的组合拳砸向鼻孔,将他从美梦中活活锤醒。
梁陌忍无可忍,终于决定对臭皮子进行制裁——没舍得扔,他做了块肥皂。
将草木灰在石锅中泡水滤出碱液,再将加热增浓后的碱液倒入融化的兽油中,搅拌产生皂化反应,然后再次煮沸,蒸发掉多余水分,直到深褐色的颗粒开始凝结沉淀。
升腾的白雾中,梁陌虚望着那层浮在上面的透明油脂,灵光乍现,皂化反应的副产品……甘油?
……能做炸药的神器啊!
他双眼冒光,这要是能搞出传说中把诺贝尔他弟炸上天的硝x甘油,岂不爆杀红毛虎?!
可马上他又变得消沉,搞不到硝酸,没戏。
真遗憾,梁陌叹气,看不到贱虎升天的奇景了。
随着换月之夜的临近,因日常繁杂事而被暂时遗忘的决斗也重新成为部落民们闲聊的话题。
这时候他们才惊奇地发现,那个新来的好像变了模样。
原本略显单薄的胸膛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而柔韧的肌肉覆盖,乱糟糟的头发也被割短了,有人看见他用一种会起泡泡的方块清洁身体,洗完后舒肩展背地站在那,发丝柔顺,皮肤光洁,整个人清爽又俊朗。
虽然还是一推就倒的样子,但似乎又让人不太敢推……
再加上他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和在决斗场里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行为,无法不引发好奇。
开始只是小崽子们跑过来,后来有大人借着找孩子的由头暗中观察,再后来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一群,成群结队地站成一个包围圈,边磕坚果边指指点点。
梁陌:“......”
谁说原始社会节目少?在这里你甚至可以给furry直播荒野建造。
梁陌表示随便看,不用刷火箭,手里的零食给主包分点就行。
熠也来了,抱着羞辱对手的目的,昂首阔步地在两人约定好的决斗场地中悠闲踱步,忽而面色一凛,一甩虎尾将地上某处堆积的落叶掀翻,露出了下面的深坑。
熠指着坑,轻蔑道:“这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我的。”
身后一众年轻兽人捧腹大笑。
“这个坑还没有半个熠大呢!”
“他的屁股会被卡住的!”
陷阱被发现,梁陌毫不泄气,拎着石锹跳下去继续挖,“谢谢提醒,我再挖宽一点,保证让他顺畅地掉进来。”
熠听不得半点挑衅,当即冲他呲牙哈气。
梁陌抬手在鼻前扇风,轻飘飘地说:“你口臭。”
兽人凶狠表情僵住了。
图图从一旁探出头,吸吸鼻子:“熠,你是不是又偷偷啃臭肉了?”
熠:“……?”
“口臭?”更有憨子傻火上浇油,“兽人哪有不臭的?你这个雌……咳、没有兽形的家伙懂什么?这叫有兽味!”
“我们熠哥是雄性中的雄性,没人比他更臭!”
“就是就是,熠哥最臭!”
图图面露嫌弃:“噫。”
熠:“……”
梁子越结越大。
……
亮月取代暗月那晚,林子里恍若白昼,清凉的月光穿透茅草,洒进小屋,落在梁陌身上。
梁陌抱着吗喽,躺在那块已经不臭了的皮子上。有些失眠。
穿过来一个月了,自己消失在亚马逊这件事,老爹应该已经知道了。死不见尸,爹不可能放弃。恐怕早就推掉了所有会议,亲赴巴西,一边给政府施压,一边开着挖掘机掘地三尺,寻找爱子的踪迹。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手臂中。
想告诉老爹亚马逊雨林是地球之肺,不要为了找他掘断太多树,这样很不环保……但必须把那群傻逼食人族给刃了!
草,一想就来气。
……反正儿子还活着,活得可出息了,明天还要打老虎呢。
打输了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他抿着嘴,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偷偷蹭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