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一个半路冲出的兽人拦截,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银波!”褐石看清来人,怒火攻心:“如果不是首领,你早就死了!你怎么敢背叛他?!”
银波表情复杂而痛苦,却没有退让。
在每个如期而至的残酷雨季,雨水将万物清洗,生与死开始循环。失去双亲的幼崽,大多数会在饥饿、寒冷或野兽利齿下,悄无声息地死去。而从厉山成为首领那天起,一切改变了。
尘尘、金光、褐石、银波......
厉山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也亲手铸就了白水今日的强盛。银波打心底敬爱这位如山如父的首领。即便在得知不堪的真相后,他虽不赞同,却也无法做出抉择。此刻,眼见厉山负伤,白水颓势难挽,他几乎是恳求地对两边喊道:“大家都冷静!别再打了!说不定一切只是误会,我们可以谈……呃啊!”
回应他的却是褐石鄙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攻击。
“首领……”银波捂着伤口,声音悲哀,“为什么......”
厉山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如果只守着各自的小土地,任蛮族掠夺、让天灾玩弄,兽族的未来又在哪里?只有改变这一切,才能创造一个比过去更加辉煌的兽人王国!”
凌月浑身发抖,带着哭腔逼问:“那我阿么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一个无辜的亚兽,凭什么被你夺走性命?”
厉山摇头嗤笑:“如果你们懦弱守旧的家伙早早归顺,根本不会有无谓的牺牲,说到底都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现在跑来白水,将一切归咎到我头上,真是可笑至极!”
说到这,巨猿神色逐渐癫狂,他拔地而起,捶着胸口冲天声嘶力竭地呼喊,请求兽神苏醒,授予他雨林之王的认可。
……
梁陌和尘尘在交错的栈桥上快速穿行。
一路上都是带着幼崽惊慌躲藏的亚兽,见此梁陌心中着急,必须尽快抓到寂。若让他将蛮族大军引来,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就危险了。尘尘指挥他们在棚屋里藏好,用横木卡紧门。
两人先潜入寂的小屋,内里空空如也。
有亚兽说看见祭司往禁地方向去了。梁陌心一沉,一个更加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分开前,雪严肃叮嘱不许他独自进入禁地,但时间不等人……梁陌望向远处那片黑暗的密林,那股难以形容的吸引力又出现了,似乎正将他往里面引。
好奇怪......
他不由得抬脚走去,行至一条偏僻岔路时,尘尘突然拉住他。
“等等,”尘尘指向深处,犹豫道,“那后面是水牢,苍首领曾被关在那里,我不确定他现在......要不要去看看?”
梁陌从恍神中惊醒,心中生出一股后怕。
“......走。”
窄桥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棚屋。与其他水上屋舍不同,此屋无数木桩并排打入水底,构成四面密不透风的墙体,宛如一个连水下都完全封闭的巨型木箱。
厉山没理由留下苍,怕是早就处理了。推门时,梁陌本不抱期望。
然而,当视线适应了昏暗光线,顺着屋顶垂下的树藤向上望去,看见一对巨大的鹿角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室内景象阴森,漆黑的积水取代地板,仅有几条横木搭建在水面上,作为可供行走的通道。
苍几乎全身浸在污水中,只有鹿角与被藤条绑缚的双手露出水面。
梁陌小心靠近,摸到一丝微弱的鼻息后,才忙不迭地跳入水中将人托起。
苍头向后仰,露出一张灰败浮肿的脸,身上伤口散发出难闻的腐臭。背后双翅不自然地张开着,一摸才知骨骼尽数折断,难以想象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正在帮着割藤条的尘尘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看向屋顶,随即惊恐尖叫!
梁陌一惊,顺其视线望去,先是看见一团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随后便与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对上,顿时气息紊乱,呛了一大口水。
被发现,那黑影扭动两下,裹在最外层的黑布似的东西向两侧展开,形状怪异,等再眨眼,已然轻巧落在两人对面的横木上。
这……是什么?!
两人被骇得一动不敢动。那东西也不动,红瞳穿透遮面黑发,幽幽望来。
梁陌此刻才隐约辨出,对方似乎是一个蝙蝠兽人,而那“黑布”则是他的一对蝠翅。
恰在此时,昏迷的苍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六颗眼珠齐刷刷转动。
梁陌喉头发干:“首领,我是梁陌。”
那神秘蝙蝠人亦出声,嗓音低微:“……苍,是我。”
苍闻声一怔,费力辨清后,缓缓点头。
“你们认识?”梁陌问。
“他是、咳……”苍气若游丝,嘶哑道,“熠的阿爸。”
梁陌脑中一嗡,脑仁差点被这句干散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