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东西易手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杀气传来，灰鸟浑身的羽毛炸开，他拼尽全力调转方向逃离，却为时已晚。

“嗖——！”

随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右翅根部传来一阵剧痛……灰鸟哀鸣一声，歪歪斜斜地向下坠落。

“怎么样？”梁陌得意一笑，“我这把新做的弹弓不比牛角弓差吧？不仅便携，连石头都可以随地捡。”

雪表示弹弓很好用，然后抬手将它别在了自己腰间。

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梁陌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话。

不是，当着主人的面就这么昧下了？

谁也没说送你啊！

另一边，赤虎兄弟也将那四只嘎嘎乱叫恶鸟就地正法。

光秃秃的石头山藏不住秘密，早在他们踏入的一刻起，所作的一切都被收于眼底。己方的惨败让隐匿于上方的观者不得不现身。

“羽族的脸都被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丢光了！”

随着一声饱含怒意的斥责，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石台上。

“灿哥哥！”一个长着彩色耳羽、五官灵动的亚兽动作轻盈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灿面前，仰起脸，眼睛明亮有神：“你好久都没来找小舞玩了！”

灿敛去眉宇间残留的阴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跑慢些。难道忘了上次是谁在这里摔倒，哇哇大哭？”

“哼！反正不是小舞！”名叫小舞的亚兽俏皮嘟嘴，转头看向绿野一众，目光扫过熠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后，细嫩的手指指向雪，语气中带着好奇：“他手里的东西好厉害，一下就把灰阿公的翅膀射穿了！”

灿一一介绍，最后，神色稍显复杂地对梁陌几人说：“小舞是鹦首领的孩子。”

梁陌点头致意，目光越过亚兽，投向他后方缓步走近的两个兽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着有些年纪，即使披着厚重的兽皮也遮不住他严重的驼背，头发蓬乱，眼神凌厉，嘴角下撇，面颊上两道深刻的法令纹让本就严肃的表情更显苛刻。

“他就是乌鹫。”灿小声说。

恨鹦抢走首领之位，嫌疑重大的羽族长老。

而跟在乌鹫身后的年轻兽人，虽然身形高大，举止却畏畏缩缩，头发挡在脸前，似乎生怕与人对上视线似的，一直低着头。

灿介绍得有些含糊，梁陌起初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后来听小舞称呼对方为“阿兄”，一问才知，那年轻兽人是乌鹫的儿子，而小舞在生父鹦出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被乌鹫给收养了。

除了最开始那句斥责，乌鹫没再对这场闹剧发表评论。只是在放一行人继续上山时，他让小舞和儿子宗翎与他们一起。

熠对这对半路兄弟嗤之以鼻，一是两人的羽族身份，二是他嫌小舞吵闹，嫌宗翎窝囊。用他的原话就是“这家人各有各的讨兽嫌”。

小舞对熠的嫌弃也是毫不掩饰，一路上，他都黏在灿身边，在不得不和熠说话时，都要补充一句：“看在你和灿哥哥长得像的份上！”好似搭理他是一种莫大的忍辱负重。

熠倒也没说错，小舞确实是个无论从何种意义上都很“吵闹”的亚兽。他穿着一身用五颜六色艳丽羽毛精心缝制的短裙，脖子、腰间、手腕、脚腕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的嘴几乎一刻不停，但他的话只对灿一个人说。对于其他兽人，甚至同为亚兽的图图，都十分不屑一顾。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名叫宗翎的兽人，闷声不响地跟在队伍后面，保持着至少三米远的距离，每次梁陌用余光扫去，总能捕捉到对方明晃晃闪躲开的视线。

乌鹫让这种人来当“监视器”，也是挺有才的。

雪戳他的手臂，“在看什么？”

“没什么，”梁陌收回目光，“就是想起你以前好像也这样，谁都不搭理。”

雪抿了抿嘴，闷声说：“我和他不一样。”

梁陌点头：“嗯，你比他漂亮。”

“……”

梁陌继续加大力度：“你看，你又脸红。”

然后在对方睫毛乱颤时，伸出手，掌心朝上，“把弹弓还我。”

雪俊脸一下冷了，三两步走到前面，不理他了。

气得梁陌在后面喊：“你这人，脸皮到底是薄是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