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房内,谢珣支起一条长腿,胸腔内传来断裂肋骨的疼痛并未让他皱一丝眉头,他坐在床上,黑漆漆的视线打量玉佩坠下的穗幔。
同心结针脚倒是严密,但丝线质地与先前的相比差远了,他宁愿选择有磨损的旧式样。
若是往常,有人动了他的东西,他早已翻脸。
谢珣唇角勾起讽笑,指骨漫不经心掐着穗幔,穗幔结实却没那么容易散。
还以为她不要他的玉佩,有多高洁自持。
原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难怪那天青色车盖的马车会去了又返。
含笑的眸子逐渐冰冷,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
许是沉入思绪中,令人忽略了许多,这时,窗台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下一瞬,一道婉转的嗓音传来。
“元公子!”
李绾楹握着金钗,被一时的念头支配着来找他,连门也忘记了敲,却正好与侧过来的幽暗视线对上,冰冷得令人发颤。
李绾楹脸上笑容僵住,连同圆头鞋也猛地刹住,但那眼神也恍若她的错觉,因为她很快就看到男子唇角边因温润笑容而凹陷下的浅窝。
李绾楹怔了一瞬,望着那抹淡淡的笑容,脑子一片空白。
但她转瞬就想起来找他的目的。
谢珣抬起的眼眸中笑容温和,挑起的眉有一丝疑问,接着视线被少女伸出的纤纤素手吸引。
纤薄的手心横着一样式别致的金钗。
紧接着少女的嗓音也没有先前叫他那般婉转,而是分外平静,“我是姑娘家,男女有别,没办法带你回家,所以你只能在这庄子上养伤。”
“我身上现在实在没什么钱,原来我是打算,等之后我回府了,再让人送金银来庄上,好用做你的开销,不过庄上看护的好像不太愿意你留下。”
谢珣伪装出温和的黑眸中忽有一丝真实的错愕。
少女眼睫低垂看着手中的金钗,从下看的脸颊圆润饱满,黑漆漆的眸光似盯住猎物般,盯着少女的表情。
“刘瑞和他媳妇,估计是他媳妇不想你在这,打发着刘瑞说让我给你挪个地。”李绾楹其实猜到刘瑞媳妇以为她拿不出钱来,毕竟如今的王氏苛待她,也不是一个两个人知道。
置办宅子购买庄田的钱没有,但这点钱她还是有的。
李绾楹说到此处,顿觉被人看扁不太好,虽然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什么感觉。
她忽然抬起的圆眸隐隐藏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我本想把簪子直接给她做个抵押,但直接给了她,我怕她不认,不若直接给你。”
“万一他们反悔了,在我银子没送来前,你就拿簪子出来给他们,他们肯定识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