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给完扇套，就见一贯话多的姜烨眉眼愈发沉重了起来，他从宽袖里掏出个巴掌长的木块，看样子像是个人形。

只是他摩挲着那木块，好一会却不说话。

“怎么了？你也有东西要给我？”李绾楹扬着笑脸看他。

姜烨低眼沉吟了好一会，话就回旋在嘴边，可他愣是连抬眼对她说的勇气都没有。

他朋友很多，也能接话，很少冷场，但不知怎的，在喜欢的人跟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姜烨缓缓抬眼，李绾楹恬静的侧脸正盯着茶盏上的图案看，他一时看呆，凑近了过去，她身上有沁人的馨香，透白的脸颊看起来软糯可人。

正当他唇就要靠近时，那股馨香忽然远离，俊脸略微失望地皱起眉，少女已跑到了窗边，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因为是将建成的缘故嘛，这湖一眼就能望到底，看起来也干净得很。”

李绾楹轻踮着脚，假装若无其事，湖边吹来的凉风也驱散了她脸颊边的灼热。

姜烨不说话凑过来，她其实怪不好意思的。

李绾楹装作对风景很关注，正望着湖上，却见一座两层水榭座落于湖中，水榭二楼四面轻纱如软烟，在风中摇曳。

只是忽明忽现的纱幔后，一双熟悉的眼睛若隐若现。

李绾楹眼眸圆睁，仿若被那双眼摄了魂，连背后姜烨说的话都听不清。

姜烨终是坦白，他想跟李绾楹成亲，与她厮守一生，什么都不能拦住他，他第一次离家在西南平叛那会，在军中闲来无事时，拿了块木头，想着她的脸，用小刀雕刻样貌身形，以缓解思念。

他想问她，愿不愿意等她，或是跟他一起去台州。

待到他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却见李绾楹背影一动不动。

姜烨拧眉，拍了拍她肩膀，却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惊讶之类的表情，只是有些局促地笑着说她方才没注意听。

再等李绾楹问他都说了什么时，姜烨抿唇，脸上扯了一丝无奈的笑，说：“没什么。”

待到姜烨被他朋友喊去射箭后，李绾楹也提裙出了房间，甫一出门，就看见武泽正站在不远处，似是候在门前许久，只等着里头的人出来。

武泽面无表情，只是让她去一趟水榭后就离开了。

李绾楹顿时无精打采起来，她不是有意不去见他的。

她原本预备着今日早些回府前，先去一趟东府找他。

想着那日堂审时，他势必要逮住她的样子，她就心有余悸。

可他一次两次要么帮了她，要么放了她。

是因为她救过他吗。

李绾楹紧扣着手指，往湖中栈道走去，却迎头听到一句冷嘲。

“谁带你进来的？我记着我们家并没请你来啊？”魏若涵脸色不善，自从看见姜烨和李绾楹私下独自待在一个房间后心情更是很差。

上午姜婳缠着她，一定是故意将她支开的！

李绾楹面无表情，只说了句，“我去找姜婳。”

眼见李绾楹绕过她，魏若涵更是忍不了这种忽视，方才姜烨亲李绾楹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冷笑道：“我说姜烨怎么这般在意你，连他爹都顶撞，原来你是靠这等狐媚法子勾引的他。”

李绾楹自是不知，她躲开的姜烨的亲吻，在窗外的视角看来，像是她被亲了下后害羞跑开了。

李绾楹只回过头，耸了耸肩道：“既然方法你知道了，你也可以去试试看，说不定就成功了。”说着她转身就跑，一点都不想看见魏若涵因她的话而变狰狞的面目。

*

当走到水榭附近，李绾楹心跳得更厉害，在一楼犹疑起来，迟迟不敢上楼。

现在她见了谢珣会发慌，可是不见他，她又觉得心很不安。

只等武泽来催她，她才犹犹豫豫上了楼，在房门口，她还先探了个头，殊不知她鬼鬼祟祟的模样被里面人尽收眼底。

李绾楹垂丧着脑袋走进宽阔的房间，在桌案前的蒲团边站定，颇像做错事等着长辈责罚的小孩。

谢珣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喝茶。

此时的她和那晚弹错琴，貌似懊丧着脸说自己做错事，但只为听人安抚的状态一模一样。

只有姜烨那愣头会上当。

谢珣薄唇勾起抹冷笑，放下茶盏。

李绾楹静默站在那许久，才听他没什么语气道了句：“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