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泽眼神变暗,显然是想歪了。
谢珣正扶额沉思,武泽也不是故意要打扰他,只道:“一时贪恋女色也是正常的,男人都有这么一段过程,但骗人的女人也多,大人记着提防些。”
“怎么提防?”谢珣冷不丁问。
武泽沉吟,“拿来发泄就成,别着了道。”
谢珣眯眸,“发泄哭了怎么办?”
武泽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经验来,“反正不能哄,容易蹬鼻子上脸。”
谢珣点点下巴,随手拿过卷宗看了起来,这下轮到武泽好奇了,凑到谢珣桌案前,“大人问的应该是后院那个叫阿楹的吧?”
谢珣微微拧眉,“随便问问。”
他几时哄过她,倒是她,骗子似的。
张嘴闭嘴就是钦慕他,喜欢他,说这种话跟吃饭一样简单。
掌灯后,谢珣沐浴完准备入睡,只是方才闭上眼,白日里马车内那副香艳大胆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那一刻,自幼便冷静自持的他,从未觉得这么难控制过。
只是入梦后,李绾楹顶着张无辜单纯的脸又出现了。
柔润躯体只覆着轻薄纱衣,坐在雾气缭绕的温泉池边,细直白嫩双腿晃荡踢着水。
她侧过脸,笑得开心,向他伸出掌心,“元桢,阿楹等你好久了……”
他不受控地走了过去,低身坐在她旁边的蒲团上。
见此,她高兴地侧倒在他腿上,泛粉的指尖在他膝盖上绕圈。
“不要板着脸,也不要对我凶,好不好?”
“元桢的笑很好看……”
“多喜欢我一些。”
她翻过身,仰面望着他,“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谢珣垂眸望她,唇角扯起抹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心里没我的人?”
李绾楹撅着嘴赌气,“那我跟别人走了。”
她作势起身,谢珣有些着急,抓住了她要离去的脚踝。
“你敢?!”
一被挽留,李绾楹便回过身,得逞般的笑了。
一张纯白的脸笑得妩媚,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分外大胆。
纤细的手臂搂他脖子,不依不饶,“那元桢喜欢我,我便一辈子都跟元桢在一起。”
她俯下脸去亲他。
他怎会由她主导,掐住她腰,将她翻过身,轻易就压在身.下。
仰面在上的少女嘴角漾起一抹笑,极淡,有些凉薄。
在主动亲他前,她听见他嗯了一声。
*
夏荷原本磕着瓜子,站在廊下眺望芍月那屋的情形,见李绾楹这般回来也顾不得看别处的情况了,只围着李绾楹。
她襦裙尽毁,裹着男子外袍回来,又是一脸的泪容。
夏荷看的心里难受,李绾楹也不说,她只得叫人送热水进来给李绾楹沐浴。
等李绾楹褪了衣裳,她心里更是一咯噔,李绾楹膝下接近小腿面一半是成片的青紫。
当日李绾楹什么也没吃,只是沐浴后躺在了床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还是第二日中午,夏荷实在看不下去了,端来了肉粥才哄着她吃下了些。
“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她叹了口气,就是再怎么不好受,自己都要对自己好些。
李绾楹睡得发懵,昨日发生的一切,对她影响也没那么大了,她吃完最后一口粥,夏荷关切地坐在床边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便把姜府里的事都说了出去。
夏荷听到说李绾楹在姜府宴席上吃了不好的东西,然后被人搀扶去休息,又遭外男闯了进屋子,她眉头皱的死死的,“怎么这么大的姜府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绾楹摇头,姜家一向待她好,好到发生了那样的事,她都觉得是不是她搞错了,只是那几个下人的问题,跟姜家没关系,“会不会是我误会他们了?”
夏荷不觉得姜家人一定清白,“当日宴席上有魏家女在,她又是一向喜欢姜公子的,也许她一直视小姐为眼中钉,但这种坏人清誉的事情又发生在姜府,不是别的地方,说不定姜家也有魏家女的帮手在,而且也是有地位的。小姐你仔细想想,有谁不想你嫁给姜公子?”
李绾楹想了想,忽而笑了,除了姜烨,还有姜婳,没有人想她嫁进姜家。
其实也是她一直在回避这个事实,她从来都不受人待见。
高门大户一向鄙夷商贾之家,就算前者没落到没甚么家资,后者富可敌国,那鄙视的指向依旧是在的。
而她倚仗的是姜烨的真心。
所以在姜府大门前,他眯眸审视她的眼神,她会觉得难以面对,尤其是她站在谢珣身边,会对他有怎样的伤害,他会怎么看她,她都不敢想。
“怎么会这样。”李绾楹神情灰败,整个人向引枕后靠,让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像是有人紧紧抱住她。
夏荷深深叹了口气,还是为了可惜了姜家公子一颗真心而可惜,有道是知心一个也难求,姜烨对她的心也是难得的。
眼看着端午将近,芍月差人在门上挂上了新鲜艾草,还要在院里熏些艾草,夏荷闻见味道后慌了,先是关上了门窗,然后连忙出去阻止,和芍月主仆争论起来,“你们自己个在门上挂艾草就行了,又在院子里熏这些个作甚么?”
芍月见自己丫鬟被骂了,不等丫鬟反驳,叉腰站出来,“这夏日一到蚊虫本来就多,熏些也是为了防治的,这是为大家好了,你话怎么说的这么冲啊!”
夏荷直跺脚,“我们家小姐对艾草味道过敏,一闻见身上就起疹子,喘气也不好受,重些都要命了!”
以往在沈家,李绾楹对艾草过敏,是府内上下都知道的。
起初李绾楹年纪小,什么也都不说,是仆妇发现她脸色不对,好端端的人晕了过去,请了郎中来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