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日谢珣在姜府门口牵着她的手,他却只能看着,一时间口不择言。
“不是又如何?是单单只躲开我,还是连他也躲开?”
李绾楹闻言眼眸圆睁,和颜悦色了一晚上的面容逐渐消沉。
姜烨看着她神色沉了下去,刚才那股子怒火又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慌。
他喉咙哽咽住,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沉了口气后背过身去,站了会后,他冷静下来了。
他回过身,要去环她肩膀,而她侧身避开。
李绾楹往别处去了,似一阵云一样飘走。
姜烨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愣在原地好一会,才追到河边。
她正在挑河灯,他跟了上去,随即付钱,帮她接过小贩手里的荷花灯,语气软了下去,“阿楹抱歉,我话方才说的重了,可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
姜烨懊恼至极,将才不该说那样的话,他腰弯得极低,看着她一言不发的侧脸。
“阿楹,我不介意,只要是你,我都……”话说到这,姜烨抿起唇,眸光也更为锋利。
那件事,像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让他想到就喘不上气。
李绾楹沉默,在卖灯摊贩旁边的桌子上,只安静地低头写字。
连谢珣那般阴晴不定的人,她都逐渐习惯了。但对姜烨……就像那日他找她,她对他说的那样,他们有缘无份。
纸条上写下平安顺遂,然后学别人一样,李绾楹用蜡烛点燃了灯芯,将河灯沿着河沿边放下。
在河灯上写下美好的祝愿,就会实现的。
李绾楹站在台阶上,看着顺流而下的河灯。
星星点点的烛火飘扬在流水上,游到下游后渐渐都灭了。
好半晌她对姜烨说:“你不介意,但是你的家人呢,你要对你的家人负责。”
李绾楹看着灭了的河灯,鼻腔一酸。蓦地抬眼,却见石桥上一人环胸凭栏,正姿态懒散地看着她。
在看清那人后,她发红的眼圈一颤。
姜烨没看见其他人,自顾自跟在李绾楹身后。
这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许久,他下定了决心。
“阿楹你怕危险吗,要不今晚别回去了。阿楹你信我,跟我一起去台州,我日后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我会带兵打胜仗,我会出人头地,比他更有能力保护你。”
姜烨眼神认真,目光灼灼,见李绾楹一动不动,不发一言,又晃了晃她胳膊。
李绾楹任他摇着,却并未看他,她和桥上看戏的武泽遥相对视着,口中说道。
“会的,姜烨,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这个能力,但不要为了我,我……不值得。”
李绾楹转过脸,拨开他抓在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很轻易就能拨开。
她没敢看他的表情。
“节日安康,今日就到这,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
路过白糕的铺子,小贩正打算蒸最后一笼,然后回家,就见先前来买的小女郎又来了。
女郎甚至没有言笑,但看着就是好看,小贩也不晓得怎么形容,听着吩咐,将剩下的四块用荷叶裹好,递给她。
只是在看见女郎身后站着个眉眼威压的人后,小贩脸上的笑止住。
和先前不是同一个男子。
小贩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不太礼貌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绾楹。
李绾楹付完钱,就看见小贩变了脸色。
她脸上依旧带笑,但僵了许多。
往西街走的路上,武泽看押犯人一样盯着她。
她长叹了口气,把荷叶展开,拿出一块白糕分给他。
武泽睇了眼她递过来的东西,语气讥诮,“吃一晚上了,还没吃够啊?”
看样子武泽跟着她很长时间了,李绾楹笑了笑,有些认命,还有释怀。
武泽最终没接,李绾楹耸了耸肩,她只是觉得这点心很好吃想分给他。
他不领情,她就自顾自塞进嘴里,把脸颊塞得鼓鼓的。
可嘴巴里甜津津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苦味。
她此刻在想的是姜烨。
他好像不在乎自己做过什么,掩藏过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真挚,从她认识他起,似乎一直未曾变过。
他究竟心里有她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李绾楹捏着白糕往嘴里送,可是嗓子那堵住,怎么都咽不下去。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她脸颊有泪划过,凉凉的。
*
直到来带一处隐秘的小巷,外头有整装肃穆的侍卫把守。
李绾楹抹了抹脸边的湿润,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好心情。
随后她独自一人,进了幽暗小巷,走到那座华丽精致的马车边。
在车外她还愣了许久,好一会才掀起车帘。
混合着浓烈脂粉的酒香先扑鼻而来,李绾楹有些泛恶心,眯了眯眼,最终还是进了车厢。
车厢内很宽敞,方几上莲花台已点了灯,烁亮灯光为正中坐着的衣袍镀上了层柔光,长袍处镶的金线时隐时现。
多日未见的青年缓缓掀起眼皮,并未看她。
但李绾楹还是脊背发凉,忽然想起刚才看她眼神异样的小贩。
那眼神仿佛在说,她不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