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渚渡口附近十里处一座驿站,因这渡口是汇通南北水路的关键,故而渡口虽在郊外,但周围人口众多,热闹的街市也多。只不过这处驿站,明显看上去守卫森严,几乎没有人往来,但今日却不同。
掌灯时分,驿站外挂起灯笼,马棚容纳的位置不够,有人将马车引到不远处的树林里,让马在那里吃草。
不多时,一阵马儿嘶鸣在门口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
看守在两侧的侍卫上去一探究竟,却在看清来人后急忙进去禀报。
“文忻大人在何处?”门口守卫问了里头侍卫,而侍卫赶忙上楼去厢房内告知文炘。
文炘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和厢房内几位大人说了情况,出来后,脸色微沉,问怎么了。
门口守卫神情慌张道:“是,是武泽大人回来了……”
文炘一身斯文白衣,和武泽那一看就孔武有力的身形相比,可以说完全一副书生相。
他微微蹙眉,“是该这时候到,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不等守卫回话,却见回字形的楼下,武泽的几个下属将昏倒的武泽抬了进来,他腰腹间虽绑着简易制作的绷带,但上面的血渍不可忽视。
文炘凭栏的手指攥紧,几乎下一刻就扬袖下了楼,与此同时一楼亲卫队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而文炘到了楼下,也见了一个不明身份的来客——一个衣裳脏兮兮的女子。
“怎的是她?”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小夫人?”
“她怎的和武大人一起回来了?”
原本安静肃穆的大厅顿时吵了起来,但见文炘下楼后,众人瞥见又都闭上了嘴。
一路上她只想让武泽先休息好再赶路,可是他说没问题,结果骑了一下午的马,终于是在到目的地后,他支撑不住从马上昏倒了。
李绾楹脸上依旧带着紧张的神情,但是和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几个熟悉的面孔对上,她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里面有些侍卫她在东府见过,他们也认识她。
不过在看见这些侍卫簇拥在中间的男子身后,李绾楹开始局促起来,默默垂下了视线。
文炘打量的视线直直锁定在这个女子身上,结合侍卫们口中的话,虽然他这阵子不在陵州,没在谢珣身边,但也猜出了眼前人是谁。
而且越看女子的脸,他眉心拧得也更深。
不过管不得她是怎么跟着武泽一道回来,眼下治疗武泽是最重要的事。
武泽被抬去了一间客房,李绾楹神情担忧,视线一直追随他。
本想跟着去帮忙,毕竟武泽算是救过她两回的人了,但一只衣袖横在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绾楹被带到了二楼的一处房间,房内有桌椅床榻,墨香味很浓,书桌上也摆着笔墨纸砚和书卷,像是有人住在这。
那面色冷白的陌生男子单独带她进来,他阖上门,对她微笑道让她坐下,似是要问她话,可她刚一坐下,却听到有人将他喊走了。
她听外头的侍卫唤他文忻大人。
他一走,房内就只剩她一人。
李绾楹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想了很多,比如武泽的伤有没有大碍,待会见到谢珣她得怎么求他,最重要的是她会不会被赶走。
不一会,她肚子就咕叽咕叽叫了起来,她抿了抿唇,除了今早吃了一个包子,昨日见到武泽,吃的那顿饭是她五日以来吃的最丰盛的一次饭了。
在房内等着久久不见来人,李绾楹又去了门口处等,她蹲着抱膝靠在门边,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总归现在是安全的,她告诉谢珣她被人拐卖了,他应该不会不管她的。
不多时,走廊上传来女子嬉笑的交谈声。
“谢大人模样真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好的,打一进门,我的眼里就只能看见他。”女子感叹道,声音更是激动。
另一女子道:“我还是觉得褚大人更好些,他模样也好,而且看着很温柔呢,谢大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估计脾性古怪,不怎么好接近的样子。”
有人否认谢珣难接近,“谢大人不难接近啊,我方才喂他喝酒,他可是喝了,而且还对我笑了。”
此言一出,几个女子不可置信,争相打听着,“什么?什么?怎么可能?”
“你是用什么喂的?”有人笑中别有意味,引得大家好奇。
那女子懊恼跺脚,“你们想哪里去了,我就是倒了酒喂到大人嘴边,大人喝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之中你最有戏了,谢大人最待见你。”
女子们言笑晏晏,声音逐渐远去,李绾楹呆呆回过头,没什么表情,抱着膝盖倚在门边,就在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侧门终于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