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直接进她房间的人还能有谁。
李绾楹一动未动,仍然爬伏在床榻上,虽然她满面泪水,难以见人,但好在情绪平稳了许多。
若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发现了,她会更难堪。
她抱着薄被没说话,肩膀被人往后掰了掰。
那力气不大,只是示意她起来见人。
李绾楹紧抿着唇,一时间执拗的性子又生了出来,就是不起来。
直到身后的青年逐渐不耐烦,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毕现,连带着掐握她肩膀的手力道增大,迫使她从床上起来。
李绾楹吃痛,顶着红肿的眼皮从薄被中起身,一眼就望见了他腰间玉带系着的那抹朱红绣囊。
红缎亮面折射银光,白鹤展翅于上,是她绣的。
她皱了皱眉,从未觉得那抹红这么刺眼,刺得她眼睛酸痛。
谢珣掰开她肩膀,就发现她满脸泪痕,失神落魄着眼眸没甚光彩。他一股气没提上来,滞在胸中,原本要掐她下巴让她看着他,手终是没抬起来,只摩挲了下指腹,遂单手负在身后。
谢珣拧眉看着她,她忽然扭过了脸去,对他不闻不问。
李绾楹的反应显然是越界了,他清楚她对自己的那点情愫,从她频频望向自己的眼神就能看出。
但他没有要为安抚她情绪而浪费自己精力的打算。
“谁让你私自找我的?”
谢珣声音低沉淡漠,仿佛她一直在错会他们间的关系。
李绾楹想起,其实谢珣最早跟她就说过的,他们只是发生了关系,让她不要会错意。
可能是他每次亲吻都太温柔了,让她有种在被爱着的错觉。
不过转念想,他是不是亲吻别的女子也是这样的,只有她太蠢,陷进去了。
李绾楹嘴边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谢珣眉眼深邃,不悦她的无视,还是强硬捏住了她下巴,叫她脸对着他。
“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哭的?”
他的声音完全是不耐烦了,充满燥意。
她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只是她面无表情,他却看着好像很生气。
他生气什么,哦,也许是生气她私自窥探他的事了,也许是怕他院里那个女子发现了她的存在。
李绾楹被迫望着他冷峻的脸,心里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愫也慢慢冷却了下去。
谢珣见她这副闷葫芦一句话不说的样子,顿时将捏她下巴的手一甩,背过身不去看她。
他尝过她的滋味了,彻头彻尾的拥有过,连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回,在那三日里。
现在开始觉得带她在身边,除了棘手,也就那样。
身后人貌似哭得很难过,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额角直跳,伸手捏了捏太阳穴,最后回过头,就见李绾楹还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没什么反应。
像是哀莫心死那般。
谢珣英挺的剑眉拧起,只让她做戏,不打算再理会。不过他身体却下意识要去抱住她,就像在船上呆在一起的时光,每见她难过,虽然他不清楚为何,但总会搂著她轻拍她后背,那时她也会立刻就往他怀里钻。
但此刻李绾楹好像极为抗拒他的触碰,忽然板正起来,坐直身体,去掰他的手指。
谢珣顿时生出了些薄怒,“你哭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与别的女子睡了?”
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立场这副反应?
他以为这不需要他讲出来,她心里有数。
谢珣这么直白的讲出来,李绾楹倒是释怀般地笑了笑,她看着他有些扭曲的俊容,“那大人对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呢?”
“喜欢?”
谢珣的语气像是在说,你在跟我说这个?
李绾楹眼睛又泛酸,不愿意相信那是她单方面的错觉,“在船上那时,我们整日整夜都在一起,都没有分开过……”
谢珣神色在听到她说“没有分开”之时,瞬间古怪起来,敛下了长睫。他们确实没分开过,连他后来思索起来,都觉得有些疯狂。
但那不代表他喜欢她,他眯眸看她,“你情我愿之时,你可曾有过半分不愿?你没曾缠着我?”
她只是配合他,每每想到了跟他干的事,她都觉得丢脸。
李绾楹秀眉蹙起,忽然一副嫌恶的表情。
说到这,谢珣语气开始讥讽起来,“你说是伺候我,你做什么了,出力了,还是讨好我了,嗯?稍一折腾便受不住晕了过去,弱不禁风,身子骨脆,灌下去多少补品都养不结实。”
李绾楹脸色涨红,更是难堪,勾头往门口那看,还好房内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听见。
她问他有没有点喜欢他,而他到底在说什么。
李绾楹承认现在不太难过了,毕竟这样的男子空有面容,但性子却恶劣,亏她还以为他有温柔的一面。
就在两人面对面僵持之时,外间忽然有人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