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圆睁的眼眸里有些许讶异。
他语气温润,上一回听见还是初见他时。
谢珣将她微怔的表情尽收眼底,薄唇噙起一丝浅笑,“一直这么等着我?”
李绾楹迟钝了片刻,才把头颅低了下去,微微点头,然后她温热的面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他在用掌心揉她的脸?!
她眼睫颤动,忽然惶恐起来。
自从有别的女子住在府里,他们间的关系一度很尴尬。他在书房的时间并不长,经常出门,她也难得在他身边伺候。
只是在他身边的时候,气氛虽然平静,但她总觉得压抑。
其实若是见不着他,她会更自在些。
脸颊被揉了又揉,李绾楹身体紧绷僵硬,不敢动,来江宁后即使他们相处的时间少,但从未有过不正常的接触。
她偷偷抬起视线,却从青年微扬的眼眸里,看见了熟悉的眼神。
她呼吸滞住,浑身的汗毛都似竖了起来,从前在船上,他每次想要她,都是这般眼神,像盯着逃不掉的猎物,半分由不得她推脱。
果然下一瞬,她腿弯被抄起,整个人忽然悬空,被抱进了书房的内室。
她被放在罗汉床上,而他用同样冰凉的唇瓣亲了亲她脸侧,就去了耳房沐浴,待到他换了寝衣回来,她心还是扑通扑通在跳。
她是有事情需要跟他解释的,她抬眼看他,他眉眼间还氤氲着水汽,滚圆饱满的水珠沿他下巴轮廓滴下,正看着她,向她一步步走来。
谢珣慢条斯理拿着布帕擦拭,不时望着床榻上的李绾楹,她安静靠在引枕边,眼巴巴望着他。
她一言不发,安静的模样着实乖巧。
他慢慢踱步走到她跟前,习惯性摸她的后脑,轻轻揉了两下。
李绾楹自是知道谢珣接下来想做什么,她手抓紧床榻上的衾单,嘴边勾起的笑容勉强,“这样会不会不好?而且……唔……”
她的话被完全封印在嘴里。
很久没做那种事了,从船上下来后就没有,如今已过去一月有余了。
谢珣坐在床沿,不管她说了什么,将她捞进怀里亲吻,李绾楹紧锁着眉心,睁着眼眸看他,他亲吻得很用心,而她也感受到了他紧绷的下腹。
骨节分明的手游走向下,却被一只小手阻止。直到明显感觉到李绾楹的阻挠,谢珣抬起的脸,薄唇泛着光泽,从她身上起来。
谢珣墨眉拧起,以为她的抗拒是因为别的,便安慰道,“好好跟着我,我让你终身富贵无虞。”
他的眼神似乎有不满,也有急躁。
李绾楹垂下眼睫,掩住了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事。
原来看起来清心寡欲的谢珣,一到这时候,连讲出的话也不难听了。
但想到他说的话的内容,她眼中有些发涩,富贵终生,应当是常人毕生所愿吧,可为何她却觉得心里发沉。
“可是我月信来了,身上不干净。”
李绾楹脸上端起笑容,把方才要说的话说完,可她抬眼看谢珣,果真见他脸色微僵。
谢珣唇抿成一条直线,俊脸沉了一瞬,此刻李绾楹却貌似无害地看着他。可从他抱着她动了心思的一开始,她也没提醒他。
想到他竟然会为她在大街上被别人欺负感到不太高兴,忽然就笑了。她在外人面前软弱,却对他来阴的。
李绾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原本也并不知道他今夜会回来,也不知他一时兴起就抱着她。
她觉得谢珣脸色变的挺没道理的,明明是他说的,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李绾楹耸了耸肩,笑着提建议,“大人还可以去青杏院。”那是褚小姐被安置的院子。
在见到谢珣愈发阴沉的面色时,她脸上笑意也敛了下去。
谢珣没由来的一笑,想到文炘对她的形容,一只难驯的野猫,每当以为她会乖时,就会对你来上一爪子。
她不是不乖了,是学会用乖来捉弄他了。
谢珣眯眸盯着她,声音冷淡,“我去哪用不着你来指挥。”
李绾楹沉默低下头,已经从床上穿着鞋下来,老实站在一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大人休息,回自己房间了。”
上一回在船上,她就是说这样的话,然后离开了谢珣房间,但是后来他跟着她出来了。
没等到谢珣同意,她还未走到门口,就听他冷冷一声说“回来”。
早知就该明说,不这么捉弄他了,她顿时脊背生汗。
而谢珣已经灭了蜡烛,睡在了床榻外侧,里侧留的位置足够她睡。
就这么跟他呆在一起,感觉可真不好,李绾楹想,若是她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她每日都得战战兢兢面对他,那日子肯定不好过。
想着想着,李绾楹觉得当初为他哭成那样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