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说没所谓。
西侧屋的明亮照彻整夜,李绾楹睡在自己房间,透过那扇窗户看见的,不知不觉中她睡去了,梦里又重回那日谢珣忽然夜中来她房间,抱她入睡的场景。
他问她手上的伤疼不疼,她在他怀里蹭着脸。
后来他让她嫁给他,她满怀诧异的抬眼。
他又笑说,逗你的,你怎么能嫁给我?
他往下亲了亲她的额头,她有些生气,但又避不开。
她想说的是,凭什么她就要嫁给他,她才不想。
朦朦胧胧间,白光照在眼皮上,李绾楹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原来是一个梦,反应过来后,她又觉得太窝囊了,在自己梦里,她都得这么小心翼翼对他。
如果再做这样的梦,她得和他调转一下身份,然后狠狠地打击一下这位侯府少爷,年少轻狂的探花郎的自尊。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绾楹起床时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换完衣裳一出门,却正好撞见谢珣从正房出来。
只见他玉冠高束墨发,一身浅灰长袍,身躯修挺,面无表情,如冰如玉。
这还是几日来第一次面对面碰见,李绾楹惊慌站定,忙福身问安。
她低着脑袋,黑色皂靴从她身边径直走过,没有一丝停留或迟疑,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直到他衣袍消失在院门边,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口,恨恨咬着牙。
他简直是目中无人……
用午膳的时候,李绾楹跟陈萱讲了这回事,说谢珣对她视而不见,连同以往他说的那些羞辱她的话,她都一股脑跟陈萱倾诉出来。
尤其说到那些侮辱她的话时,她一度难以启齿,一想到那些,眼泪就会在眼里打转。
她之所以要讲这些,是因为陈萱整日说谢珣很宠爱她,她说根本不是,但陈萱一点都不信。
而她今日讲谢珣对她说过的这些话,无疑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随着李绾楹讲的更多,陈萱的脸色也更复杂,同时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凄惨。
“所以我觉得他对褚小姐是真的很好,能给予她充分的尊重。”李绾楹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苦笑道,“对我这种人,哪谈的上尊重,估计看我一眼都觉得嫌恶。”
嫌恶也就罢了,可那看着她鄙夷的眼神,实在也太伤人了。
真喜欢他,她才是脑子坏了。不过他应当是喜欢听别人说喜欢他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听,起码恶心也能先给他恶心走。
陈萱安抚地拍了拍李绾楹的手,她总算知道为何李绾楹一听别人打趣她将来要做姨娘时,她为何是那般表情了。
将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李绾楹畅快了许多,但随之又忧虑起来,“若是他要将我送给哪个我不知道的人,那我将来可怎么办啊?!”
李绾楹趴在桌子上哀嚎,因下人一般都是分趟来膳房,这时已经是午后一个多时辰了,故而膳房人很少。
而听了个大概的陈萱也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想到了个主意,“你不是说,前些日子褚小姐还私下找过你说了些话嘛,听她那口气,不就是炫耀她跟你那个大人关系更好,那既然你对你那大人也没什么私心,不如你去跟褚小姐说说,让她跟大人说说,给你个好去处。”
陈萱自信扬了扬下巴,觉得自己想了个极妙的主意。
“谁让她自己跟你说的,大人很爱听她说话,况且让她帮这种忙,她应当开心坏了吧。”
陈萱看着枕在手臂上的李绾楹,深深蹙着眉,不禁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问,“阿楹你觉得呢?”
李绾楹只是听到陈萱说的那什么“你那个大人”,说的他们关系好像很好似的,她听得面露难色。
但陈萱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那日褚玥拦住她,宣誓主权,那她应该可以通过她问问谢珣的态度。
而且又不用她直面谢珣。
和陈萱告别后,李绾楹回到青珑院,刚在院门口,就见褚玥的两个丫鬟出了来,应当是受吩咐离开了,而褚玥也许还在里头。
午后的青珑院,因亭亭如盖的梧桐,还有整片墙的月季,与外面相比一点也不炎热,反倒沁着凉意。
李绾楹猜测谢珣也当在里面,便打算回房候着褚玥出来,再去找她。
她回了西厢,忽然间她在廊下停住,没有进门。
她脑中顿时浮现一个念头,想暗中看看他们两呆在一起这么多日来,究竟在做什么
于是,她回到庭中放轻脚步,悄悄走着,弯腰躬身来到了书房侧窗户的下面。李绾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太光明,于是深吸了口气,不一会便听见里面褚玥哼着小调,声音轻扬,似是格外高兴。
她好奇极了,回身面对墙壁,微微站直,伸手在窗纱的最下端,戳了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