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彻底没了困意,睁开幽暗的视线望向帐顶。
片刻过去,他再转过脸,李绾楹一动未动,依旧是后脑勺对着他。
谢珣眸色微凛,但听到她转身的动静,他又正过脸闭上眼睑。
李绾楹也没睡着,谢珣晚饭时不吃她夹的菜,刚刚也不想和她亲近,总让她觉得不好受,是不是他没那么喜欢她了,或是男女离开很久后的感情就是会变淡,都说不定。
但她没有,她还是很喜欢谢珣的。
暗夜中,她看着谢珣侧脸的轮廓,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漂亮。
李绾楹眨着干涩的眼,以为他睡着了,才慢慢向他靠近。
她将脸颊搭在他肩颈侧,嗅到他身上的香味后,她放松地舒出一口气。
谢珣阖起的眼睫一颤,李绾楹动作很轻,很依赖地靠在他肩侧,他微微掀开眼皮,心下有一丝松动。
李绾楹只是想离谢珣近些,忽然间谢珣侧过身,将她整个人紧紧搂抱进了怀里,她惊讶地睁大眼,幽静的空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声音有些惊喜:“元桢,你也还没睡着嘛?”
“嗯。”谢珣想了想又补了句,“你身体才将恢复,早些睡。”
李绾楹眸中泛起沮丧,听着他胸膛咚咚的声响,喃喃道:“明日天一亮你就得离开了,是不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们又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谢珣没回答,想到她弟弟那件事,她没问他,而他主动提起:“你弟弟在的那座书院因为一场赌约所以倒闭了,当然那书院原本便经营不善,老院长又不愿将房屋租赁出去,才晾成了那样的祸事。”
李绾楹一听关于沈潋的事,登时从那种被苦涩笼罩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她竖起耳朵,连声音都不想刚才那般破碎,“那关我弟弟什么事呢,书院倒闭与他有关系吗?”
许是李绾楹的变化太直接,谢珣神色微怔,然后措辞道:“与他无关,但他行踪不定,他人还活着,有人曾在京郊见过他。”
李绾楹拧眉,从谢珣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危险,“什么活着,还是死着的,小潋他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
谢珣意外抬眉,感觉自己差点被李绾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貌蒙骗住了眼,忘记她早先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了。
“他跟老院长的儿子是同窗,他那同窗输给了一富家公子的赌约,这才给他父亲晾成了惨剧。”
那富家公子的姐姐嫁给了一王爷做妾,没什么本事,但行事甚是张狂,扬言棋艺无双,估计是有家人在后撑腰,比赛下棋,用了那书院的地做赌约,而后来那地也的确归他家所有。
至于沈潋后来又做了什么,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在书院闹出了人命后,沈潋又与那富家公子比赛,赌约是一只手臂。那富家公子自是答应,可最后数子,却输了,连门都没跑出去,就被沈潋叫来的人剁了惯用的半只右臂。
后来,沈潋便与同窗逃出了京城躲避。
李绾楹虽然未知全貌,但总觉得沈潋惹上了难缠的事,连原本见到谢珣那些积攒了许久的情丝都完全忘却,只顾问谢珣关于沈潋的事。
“那我弟弟他应当没什么事吧,元桢你找到他之后,能不能让他过来和我住在一起。”
李绾楹攥着谢珣的手臂直晃,谢珣沉默,嘴边勾起笑意。
不说她和他的关系,他暂时不想让京中的人知晓,更何谈她那个惹是生非的弟弟。
若说是在陵州,他还能帮她逃脱关于沈渊一案的罪罚,这是京城,而她弟弟得罪的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内心里的权衡,只道:“你放心,我会尽力找到他。”
现如今,李绾楹出不去,能做到的也只是依靠谢珣,而后者有些懊悔,为了回避她的没完没了的纠缠,又讲了个其他让她放不下心的事。
李绾楹长长叹了声气,没察觉到谢珣不知不觉间松开的手,而她也回身平躺在床上。
“对了,年前还有年后一段时间,无论官家,还是家里,事都非常多,过了这个关头,我再将你带到祖母跟前,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