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阶脸上的笑永远都很温柔,他对她点头,说:“我认为你有天赋。”
他看着她,“那你相信我么?”
李绾楹圆睁着眼眸,目光灼灼看着荀阶,其实一直以来,她需要的都是这种对她很坚定的认可。
她能为这份认可,付出所有。
*
谢珣重新回了衙署当差,八日以来的奏折由通政司送到了他这,一样都没处理,再问旁人尚书大人去了哪,只答领兵护送皇帝去了近郊的猎场。
大病初愈,谢珣脸色仍然不太好,额下的青筋透过苍白的肌肤,压抑着怒气。
一边年纪大但是官职比他低的人,暗自发笑。
谢珣只顿了会,就吩咐书吏整理不同地域的奏折,再按权限的不同,分发下去。
有一个面容嶙峋的中年人声刺道:“尚书大人走前交待过,这些重要的事都得侍郎大人亲自过目再定夺。”
众人纷纷看着那中年人,然后脸色在听了谢珣的话后,又变了下去。
“先处理,最后交由我,我会亲自决策。”谢珣语气平静,脸上虽带着浅笑,但眼神冷冽。
“若是发现处理的有问题,我会依律问责。”
一帮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尚书的拥趸,互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纷纷低下了头,然后心惊胆颤低等着书吏分好奏折,再抱回值房。
午膳过后,谢珣处理了大半的事务,蓦地有些发笑,任下头那些人继续批阅,对书吏道明日一早,他要看到所有奏折都处理好,然后放在他案上。
谢珣此举,整治了兵部一大片的官员。而那些官员原先还仗着有老尚书在,以为谢珣不会对他们怎样,可没想到老尚书一离开,他就对他们施压。这日,他们在衙署内叫苦不迭。
黄昏前,从衙署回去的路上,谢珣听亲侍的提醒才想起,今日是他生辰。
公主府就在兵部衙署附近,谢珣想了想,吩咐车夫改道,去了公主府。
其实来公主府这趟,完全是突发奇想。
他知道常德也跟着皇帝的队伍去了东郊,故而去她那一趟,根本没有顾忌。
而女侍一听,只以为有个琴师是谢珣的亲戚,便给他带路道琴室所在的院子。
女侍带到门口便先离开了,而谢珣正要进门,黑靴却蓦地止住,他整个人都似是凝固在了原地。
有一宽一窄,两个背影坐在廊檐下。
两人距离并不近,隔开了半人宽,但相处的气氛莫名的和谐。
尤其李绾楹,甚至不用看正面,她穿的也不是他常见的衣裙,他就是能从背影认出那是她。
她悬空坐着,晃着两只脚,应当很悠闲,也很没防备,但那个男人……
谢珣阴郁的脸上几乎顿时就生出戾气。
“李绾楹。”
李绾楹本与荀阶说这话,背脊间在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后,突然生凉,比大白天见到鬼还恐怖。
这会琴室早就下了课,琴童早都散去,院子里也没有别人。
荀阶也听到了男子的声音,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身边人像是马上就要被捕获的小兽般惊恐,那种惊惧,连他都感受到了。
“绾楹?”
荀阶试探着问了句。
而李绾楹不敢转头,身子也没敢动,余光离却瞥见右边的台阶,有一双黑靴正在缓缓拾阶而上。
“绾儿。”
谢珣已登上台阶,来到了廊下,正对着坐着的他们。
谢珣清隽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李绾楹僵着脖子抬眸时,眼里的惊恐没有散去一点,相反紧张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珣先是看着李绾楹,然后才转向那个男子。
待看清面容后,谢珣瞳孔微敛,嘴角扬着一丝笑,“原来是荀子远,许久不见,你不是跟着圣上的金銮去了东郊么?”
荀阶已然站起,廊下的两个男子几乎高度相同,与谢珣相比,荀阶似乎端的更正些,脊背挺拔。
谢珣后半句的问话,显然是知晓他的行踪,也就是知道皇上随行的队伍人员。
荀阶脸上笑意未变,微微颔首,“荀某有事,中途便回了京。”
而荀阶更多只是礼节性的问候,并没有要袒露半分自身的意思,也道了句:“元桢兄,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