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私下派信使进京,说与徐父,再进宫面圣。
皇帝得知后,又下达了一道命令,只传押送那些戎狄进京,说是多年不见漠北的人,要瞧上一瞧。
这道圣旨下达,在东郊的众官员也都没太放在心上,左右审讯已经呈递了上去,而且没有异议,都以为是皇上想见这些人,是生出了好奇心。
自从案件完结后,去东郊查案的官员早就松懈下来,多有与婢女,舞姬厮混的人。
酒宴上,女乐们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在下观赏的人不乏都是些男子,其中也有谢珣的身影。
无人在意的地方,陈健盯着谢珣,轻嗤了声,对好友道:“什么查案有功,我看都是他那个总督叔父的功劳,不然怎会让他升任了侍郎。”
陈健好友笑眯眯附和,“是啊,要不是他出现,抢了陈兄你的位子,你连尚书大人的女儿的娶到了。”
陈健怒火中烧,捏紧拳头猛地锤了下桌子,吓得好友面色一变,好友知道些谢珣的秘辛,见陈健如此讨厌谢珣,便都说与了他听。
“哦?”陈健面露出些玩味,又问友人:“他这几日在这呆到何时才离开?”
“很晚了,有时接近子时,看他这几日总与刑部员外郎说话。”
有人刚说完话,就见一向酒蒙子的陈健突然从座位上站起,离了席,往殿门外走去。
刑部员外郎乃与谢珣同科,但家庭一般,向来瞧不起仗着家族耀武扬威的那些官员,但对谢珣,他倒比较尊敬,因他的确有真才实学。
一旁徐彻笑着打量,与员外郎推杯换盏的谢珣,然后等谢珣放下酒杯后,低声说:“还以为你就会吩咐我,什么都不干呢,敢情你谢珣最会演戏了。”
这个员外郎有问题,二十三岁,家境一般,却升到了员外郎,看他平时来往的高官,徐彻也觉得他有问题。
这几日谢珣不光认同这员外郎的判定,闲时更是与他引为知己。
员外郎怀里坐着一个歌姬,媚眼如丝,又对着谢珣敬了敬手中的酒杯。
谢珣笑着点首,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员外郎倒不在意怀中人对谢珣的示好,甚至对这些女子费尽心力在不同人间讨好,也无所谓,她们想让官员带走,但大多数人只为取乐,这也是这群男子都心照不宣的事。
员外郎已经上了脸,面颊红成一片,扭过头对谢珣道:“元桢,你说的对,都说外邦人长得与我们不一样,皇上他老人家就是年纪大了,想见一见外邦人,满足一下好奇心。”
谢珣脸上的笑意很淡,道:“纵使不再京城,也需慎言。”
员外郎听后大笑,向后一挥袖袍,“没错,慎言,元桢兄,只有我们才是国朝的来日。”
徐彻看向那个大放厥词的员外郎,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谢珣的话后,更明显了。
谢珣叹了口气后道:“我也是多亏了家族帮衬,才有今天,不像仁兄您,才是凭着真才实学,脚踏实地走到今日的人。”
员外郎放声大笑,徐彻和回看过来的谢珣对视了眼,纷纷又将头侧了过去。
徐彻见有谢珣在着稳着员外郎,也便不会有人捉摸着宫内已经发现了戎狄的异常。
万一皇上的传话严重起来,保不齐这些刑部的人又会制造些牢中有人意外生亡的事,最后这个戎狄小王子就彻底死了,且死无对证。
“既如此,我便先撤了。”徐彻轻松道,对谢珣没正经地抬了下下巴。
徐彻走后一会,忽然间黑天外突然有人闯进了殿内,对着一人说了什么事后,原本欢声笑语的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说是一女子原本答应与人睡觉,却又动手伤了人。
谢珣神情淡漠,捏着酒杯,丝毫没被突然变化的气氛影响。
周围有人道:“听说有个女子戳瞎了陈员外郎的眼。”
“这么刚烈作甚么,又不会少了她的好处,这么一来真扫兴。”员外郎也听了个大概,意兴阑珊地对谢珣道,“你说是吧,元桢兄。”
谢珣不太在意,但也敷衍地对员外郎颔首点了下。
宴席散后,谢珣回到住处,但院墙外却乌压压围着一众人。
人群中见是谢珣回来,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路,再看前面,一只眼蒙着白绷带,右眼处赫然印出红色血渍的男人。
谢珣有些嫌恶地眯眸,再一辨认,却发现是陈健。
而围在他院门口的,则是徐彻,身边带着一队亲卫,是他们在拦陈健这一帮人。
谢珣略带有“怎么回事”的眼神扫向了徐彻,目光缓缓落到了那个蜷缩着坐在红门槛上,不注意根本不会看见的地方。
李绾楹左手的衣袖从手肘处被扯裂,此刻正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