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谢珣没了动作，李绾楹以为他消停了，便安心阖起眼睡觉，哪知就在她快要睡着前，她肩膀又被他猛地掰了过去面向他。

李绾楹困倦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他对她说：“当初是她自己选择嫁给了别人，这已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对过去的人和事没有半分念想，更别提一个成婚前就主动和男人睡在一起的女子。”

李绾楹意识昏沉，但仍能听出谢珣有些咬牙切齿的语气。看来宁宜那事对他的打击挺大的，毕竟婚配对象突然间喜欢上别的人，这换谁都难以接受。

而至于谢珣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李绾楹的脑子里回响了好一段时候，她突然才反应过来，然后清醒了许多。

她也是谢珣说的那种人。对于这种人，他应该也是很鄙夷的。

李绾楹没了动静，谢珣则认为跟她说话，比在兵部训斥下属还觉棘手。

她不想听，他就紧扣着她肩头让她转不了身，“当时我也只是想看你能求我到什么份上。什么长相像谁，我看不出来！而且我谢珣脑子里要装的是这些，又岂能有我今日？早让那些视我为眼中钉的人给拽下去了！”

谢珣忽然间激动起来，李绾楹尽管这会不想跟他沟通，但也怕他这般模样，只得道：“我明白，我明白你说的，天色这么晚了，咱们还是早些睡吧，好么？”

“既然那是三年前的事，那我以后便不提了，再提我便任你罚，这总行了吧，我的好大人。”

李绾楹扯着谢珣的衣袖，让他将扣她肩膀的手放下，而不知是他听进去了，还是怎的，他放下了手，但转又圈过她腰身，将她紧紧搂到他胸膛前。

眼下李绾楹也随他了，只得靠在他怀里，但是实在不舒服。她也只会在心情低落的时候抱着他，其他时候她一人睡得更自在些。

良久，在她就快睡过去时，头顶又传来声音，“好长时间没听你喊我表字了。”

许是夜里太黑的缘故，李绾楹听他说话的口吻都是冷飕飕的，好像有些幽怨。

想到那日在侯府他的房中，宁宜坐在床边给他喂药，喊他元桢。不知道别的和他有过关系的女子是不是都这么叫他，一时间，李绾楹觉得这个表字很难启齿。

“为什么？”他好像很执着要她的回答，连搂她的胳膊都勒紧了。

李绾楹有些喘不过气，推了推他，而在他看来又是想将他推开他的意思，这引起了谢珣的不悦。

她只得问他：“是不是你的女人都要喊你元桢？”

什么叫“都”，他身边还能有几个女人，自始至终就只有李绾楹一个，他也只跟她这么要求过称呼。

“那个人就是这么叫你的，而且还很亲密地给你喂药。”

谢珣仔细想了想，从来没什么人给他喂过药，只有李绾楹一个，是在去江宁的路上，用自以为是的小伎俩，给他献殷勤。

“从来没有。”他道。

李绾楹原本没有气的，但是聊着聊着，就有了。她亲眼看见的，他又何必骗他。

她轻笑，“那也许是您贵人多忘事。”

她突然用了“您”字，虽是敬词，但听起来莫名疏远，谢珣注意到了。

顿了顿，李绾楹又说：“那大人还记得褚玥么？您当初还让她住在江宁的府宅里。”

褚玥不过是褚宁送过来，他正好拿过来给江宁一众人施障眼法的道具。

起先谢珣只以为李绾楹真的不在乎他了，在乎起荀阶那个病秧子，但从她屡屡提起的人来看。他才发觉他误解她的意图了。

这个念头油然而生，但他感觉并不算差，所以蓦地笑了声，笑声清朗。

“绾儿身上好大的酸味。”谢珣多日以来的郁结散了许多，发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话她。

他早该意识到的，从她提起宁宜时，他就该猜到。只是那时他觉得她是在拿乔，想对他有所图谋，才故意向他打听宁宜。

这下李绾楹真来了脾气，矢口否认道：“你想错了，我没有！”

“嗯，没有。”谢珣止住了笑声，低声道。

李绾楹以为他会反驳，或是继续说些什么嘲讽她，可是他没有，一瞬间，李绾楹脸烧得火热，像是有些埋在心底得事被人发现一般，开始在谢珣的怀里挣扎推拒。

而谢珣此刻却像换了个人，顺了她的意，让她没动两下就从怀里离开，然后翻身背对他。

望着她圆润的后脑，谢珣的黑眸带笑，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我们绾儿可以对我生气，你有这个权利。”

“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光是看她起伏的背影，他都能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

谢珣回过身，平躺在床上，目视帐顶，只道：“自私自利的人没什么不好，而且会比任何人给你的都要多。明日你不是休息么，我让人将沈潋接过来，你们姐弟两好好团聚。”

李绾楹本在生气谢珣说的话，他不能突然间故意对她很好。因为她已经见识过他很恶劣的一面，所以那些好在她来看很惊悚，而且代价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