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圆睁着眼,看着荀阶脸上淡淡的笑意,有些像是被馅饼砸到了的意外。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李绾楹声音低,听起来有些懊丧。
荀阶走到桌案前,用手点了点桌面,然后回首道:“这也不是我帮你,而是前些日子我师长他来京,向我提及此事,我也方才想到,遂向你开口了,若你不愿,我再去寻人也没什么。”
李绾楹听完,声调拔高道:“我当然愿意的。”
荀阶笑而不语,李绾楹则低下了脸。
好一会后,荀阶对她说:“既然你答应,那我可就去回信了,我这忙你还真得帮我不成。”
刚刚静了静后,李绾楹总觉哪里不对劲,小心问道:“老师,你真的不是故意在帮我嘛?”
看着李绾楹探着的脑袋,乌发浑圆,荀阶没挪开眼,一瞬抬手拍了拍。
但只两下,他就蜷缩着手指,收回了手。
荀阶低下眼,回过身,“这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正好解了这两件事,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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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大欢喜,李绾楹回去后,脑中只记得这个词。
她去岁秋末到的京城,今年不到秋季,便能回到南边去了。
她让萍儿准备了两口大箱子,平日没事,便已经开始整理衣物。
不像萍儿什么都不想,青儿脑子动得更快些,便问起萍儿,李绾楹要箱子作甚么。
萍儿耸了耸肩,只说不晓得,主子的事情,她们不过问最好。
但青儿只觉得很不对劲,尤其是五日前,见到侯爷身边的人来这里之后,她就越来越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卧房内的李绾楹,面上扬着淡淡的,喜悦的笑,这几日下来,那股子忧愁消散了许多,特别是荀阶说过,要让荀家的船送她回去。
虽然她知道,经历了这么多后,她早不该轻信别人,但对于荀阶,她就有些盲目。
就仿佛世上所有人都会骗她,但是荀阶不会,莫名对他很相信。
将收拾好的衣裳叠放进箱中,她盖上盖子,又铺盖上锦布遮挡。
再等撑着发麻的腿站起后,她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动静。
只听那迅疾响亮的声音从大门,一直蔓延到正房,再到她内室的帘子被猛然掀起。
李绾楹在看见谢珣冰冷的表情后,霎时全身紧绷起来。
谢珣冷硬着脸,似是利刃的眸光自下而上,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未说,但她却无比心虚。
但她到底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更何况这段时间,谢珣早不像从前那样,总冷着她。
她看着谢珣,胸前绣着飞禽的大红官服还没换下,甚至头颅上还带着乌纱。
他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也会穿着大红颜色喜服,然后骑着高马,身后跟着长龙般的队伍,招摇过市。
还是说,皇家婚仪会更隐秘庄重,只在皇宫内进行,然后再用榜文公布。
反正不管怎样,也都与她无关,她也都看不见了。
李绾楹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对着谢珣从进来就没变过的冷脸,露出了微笑。
“你回来了。”她说。
只轻轻几个字,谢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盯着她的笑脸,试图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他咬紧后牙,脸侧的凹陷看起来更冷戾。
蓦的,他哼笑出声,这几日朝中诸多事务搅乱了他的原有计划,她这里便被她抛在脑后,以为她安生不少,不会再生事端。可就在今日下午,他去了璟王府,才注意到沈潋不见了,随口一问府中下人,才知晓沈潋早已离开京城一月有余。
事到如今,他也没去问责监视之人,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再去让盯着她的人过来禀报。
在确信她想要暗度成仓的时候,他脸色沉得,仿佛周身瞬间落了层化不开的寒霜,直到晚间赶到她这,眼底翻涌的阴翳也未曾散去半分。
虽然很久没来这,但几乎一眼,他就察觉到摆在角落里的那两口箱子。
他将视线移向她,声音冷冽,“没什么同我说的么?”
李绾楹皱起的眼眸中有疑惑,但听了他话后,却觉得好笑。
她今日刚下定决心准备离开,谢珣却忽然来见她了。
而他又凭什么一副审问犯人的语气,指望她回答他些什么。
再说了,他要成亲的另有其人,不然他父亲又怎会瞒着他找她。
“听说你很快要和常德公主定下婚事了。”
“恭喜。”她挺替他高兴的,倘若那人是常德的话,常德是很好的人。
李绾楹祝福完后,眼中忽然有些茫然。
常德好像也并没有很看得起谢珣,不喜欢他们间的婚事,不过他们以后会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