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学校里来了位钢琴老师,听说摄像也不错,没课的时候喜欢带着相机在校园里面逛逛。
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其实对学生人流管控查的很严,学生在学校真正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少,活动区域也很小。虽然一堆人传疯了说首相要来,但实际上也没人当真:就算高中生也有选票的权利,这不是还没到选举的季节。
她是一向懒得过问这些。
最近开始学钢琴,do—re—mi虽然很快就能学会,但双手配合起来惨淡程度不亚于一个婴儿练习あ(a)—い(i)—う(u)。为了解决这种烦恼,她甚至专门去钢琴教室等高一新开的乐理与钢琴选修课下课。
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一般是她来找他,像好学生找老师一样主动要求开开小灶,当然,仅限于钢琴。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一群学生,嘻嘻哈哈挤在他面前。
他自我介绍叫做莱昂。打扮也跟《这个杀手不太冷》里莱昂一丝不苟的样子,冷帽变成了礼帽、墨镜变成了有色眼镜、还是络腮胡,只有头发相比杀手莱昂来说太出格了点——他并不秃,而且头发长到可以用“过分秀丽”来形容。
她没有自我介绍,倒是上完钢琴课,又蹭了他几次乐理课后,他这才姗姗问了她的名字。
他一般情况下都穿着黑色的风衣来上班。衣服下常是索尼的相机,有时候他也会背上各种镜头斜跨在大衣下的包里,遇到有人要求拍照理都不理,但照好的照片都会上传校园网内供大家自取。
没有人会把他误认为女孩子,这不仅要归功于他那遮了大半张脸的络腮胡,还要归功于他那冷峻的气质,倒不是有多出类拔萃、鹤立鸡群,也不凶,但就是使人害怕。
高一的同学们私下里戏称这就是真正老师该有的气场。
作为一个高二生,她其实也有些杵他,像小动物天生的本能。
他其实也不太耐烦教人,这不包含在他的日常计划里面。
神奇的是,抱着这样排斥心态的两位互相将就了下来。
甚至来来去去那么多学生,最后只剩下她在坚持学琴。
她时不时来向他请教车尼尔、巴赫、汤普森。
他默许了她琴房的使用权限,由此借着教学名义,避开稀疏的监控和人群,去到了校园更多意想不到的角落。
他任务的准备工作进行得超乎意料的顺利。
只是由于他打一见面就快速摸清了这位名叫毛利兰同学老实本分的属性,每次让兰练习时,他离开钢琴教室的借口都有点敷衍。以至于当无所不八卦的园子问起她“新来的钢琴老师教学怎么样”时,她是这么回答的:
“他教得很好呀,就是身体可能有些虚弱吧。”
“不会吧,他看起来很健康。”
“其实仔细看脸色还是很苍白的啦。”
“哇哦~看这么仔细,我们小兰同学这是在学钢琴还是在花痴~”
“那络腮胡的脸我也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的好吧(死鱼眼jpg),而且他应该有女朋友,他会打很长时间的电话,虽然主要是他女朋友在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你听到他们打电话了?”
“我听见是女声了。有一次他没避开我,还把我招呼进了琴房。好像知道他在忙,他女朋友很快把电话挂了。”
“会不会是他故意的,拿你当借口不想和女朋友聊天。据我看帅哥的经验,络腮胡底下他那张脸绝对很帅,你要不要上手~”
“园子!!!!”
“好吧好吧,话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身体有点虚弱?”
“有时候他上厕所也会很久,让人有点担心。”
“唔……他不能是肾虚吧?”园子假意恍然大悟,一副破案的样子,“怪不得对女朋友那么冷淡。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和肾虚男人在一起是不会有□□的。”
“园子!!!”
不上心的玩笑当然如同蒸发的水,没留痕迹。而日子就在这样的“水蒸气”里,重复的来到了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