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念昨日擂台失败没进半决赛,她去青澜殿向师尊告罪,师尊只叮嘱她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于是她今日便留在了挽月崖,她知道以师兄们的能力,今日想来都是在参加半决赛的。她心中苦闷,挽月崖又无其他人,索性出来走走。
恰好瞧见大师兄抱着半身浴血的姜昭急匆匆回了皎玉堂,她心下不安,跟了上去。
但等她赶到皎玉堂,结界将她挡在了门外。
谢清衍看向怀中的姜昭,嫣红的嘴唇此刻已无任何血色,他先给她服下了一枚复元丹。随后撕开她肩上的布料,他皱起眉头,血淋淋的窟窿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此时符纸已被血浸透了再无效用。
他重新贴了张止血符,待血不再渗出,将药粉撒到伤口之上。许是药粉腌入血肉之中,有些疼痛难忍,姜昭低低地哼哼了几声。
谢清衍给她渡了些灵力,姜昭才慢慢安定下来,但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姜昭肩头的伤口,谢清衍若有所思。他取出一把匕首,犹豫了片刻,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入姜昭的伤口之上。
半晌,姜昭惨白的脸逐渐恢复了些血色。谢清衍探了探她的经脉,原本消耗殆尽的灵脉之中又缓缓充盈起灵气。
果然如此!
破茧咒封印了她的部分灵力。
结界外,许念念还在徘徊,忽地一阵寒气将结界打破,紫衣女子一双向来沉静的黑眸此刻冷若冰霜。
不过眨眼间,紫色身影已经消失在许念念眼前,几乎要让她怀疑是错觉。
那人分明是锦瑟真人,可为何……?
许念念垂首思忖了片刻,转身出了挽月崖。
“她如何了?”锦瑟怒气冲冲地赶来,见姜昭面若白纸地躺在那里,不自觉就放轻了步子。
不待谢清衍回答,她已伸手去探姜昭的经脉,又渡了些灵力给她。
可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还是会慢慢消散,锦瑟也只为了暂时稳定住她的情况,助她恢复。
锦瑟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眼前的孩子,这个从小便跟着她躲躲藏藏的孩子,“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不拔尖不出彩……”
她忍着一直不来见姜昭,便是在犹豫,她怕自己的靠近,会让那人发现姜昭的存在。
谢清衍打断她的话,“锦姨,她有选择的权力。”
锦瑟如何不明白谢清衍的意思,这些日子她暗自观察着这个孩子,她那么认真刻苦地修炼,岂会甘心做一个庸徒?
“我知道了,等她伤好了,你带她来璇玑阁。”
*
“齐云峰姜昭、沧澜涯尹慕汐打伤同门,罚扫药田七日。”
尹慕汐却是不服,她跪着朝教习喊道:“张教习,是邢师兄污蔑在先,为何受罚的是我们?”
“哦?那尹师妹说说我污蔑你们什么了?”邢宇一手捂着青紫红肿的脸,一手指着罪魁祸首。
他没想到一向隐忍寡言的姜昭,会突然发作,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竟然让她打成了这狼狈模样。
“你!”尹慕汐遂想起那些话确实于姜昭的名声不利,一时间只能吃瘪。
邢宇料定这二人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他刚刚在食肆说的那些话说出来,他勾起个讥讽的笑容。
“邢师兄说……”姜昭缓缓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我能通过考核,是因为与苏教习有私情,不知这算不算污蔑?”
一时间,教严司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中,就连尹慕汐也有些担忧地看向姜昭。
这都无需再去核实,但凡涉及教习和考核公正的,教严司绝不会放任不管。
那负责断案的张教习只轻飘飘地扫了邢宇一眼,便道:“邢宇造谣污蔑师长和同门,罚五戒鞭。”
一眼望不到头的药田里,飞过点点荧光。
白衣女子骤然大叫起来,惊得埋头捉虫的姜昭一激灵。她穿过规整茂密的草药,来到尹慕汐身边,冷冷道:“只是一只地缚罗。”
只是一只没有意识的小精怪。
尹慕汐尬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腿上的地缚罗甩开,才道:“姜师妹,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姜昭微微一愣,明明是尹慕汐先替她教训邢宇,才起了冲突,这怎么能算她连累了她呢?
“谢谢你替我说话。”
她的语气有些冷淡,一时间让尹慕汐没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谢谢”。
尹慕汐愣了会儿,声音有些艰涩道:“我知道你突然对邢宇动手,是因为他说我是个伤了根基的‘废物’。”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我现在无法进益,确实与‘废物’没什么区别……”
“尹师姐,如果年纪轻轻就成为亲传弟子的你算废物,那我算什么?大废物?邢宇算无敌大废物?”姜昭没好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紧不慢地将袖子卷了起来,又拿过尹慕汐手中的铲子,指了指身后的药田,道:“我不想捉虫,我们换换。”
月光下,白衣女子怔愣了许久,最终漾出些许笑意。
“阿昭,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
姜昭睁开眼,一阵恍惚。
是梦,却也是第二次循环中真实发生的场景。
这些年她总是梦见从前种种,就怕一睁眼又回到五年前,总是睡不太熟。
她想抬手揉揉眼睛,但左肩很痛。最终只能自嘲一笑,伤成这样也不让她睡个好觉。
姜昭扫了眼周围的布置,不是她的房间。她又探了探灵力,竟然没有完全亏空。
她昏睡中好似听到了师尊的声音,还有道陌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