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晚风还裹着淡淡的酒气，萧谦辰抱着谢承奕，一直没有松开。

不像刚才在酒局上那般落魄，也不像平日里故作淡漠的模样。

只是纯粹地、认真地抱着。

谢承奕的心跳始终没平复下来。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此刻回想起来，依旧烫得他耳尖发红。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微微垂眸的少年，路灯在他鼻梁投下浅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是现实里切切实实的萧谦辰，不是梦里那个许谌。

可偏偏，某些眼神，某些下意识的动作，又总能在一瞬间与幻境重叠。

比如现在。

“在想什么？”萧谦辰察觉到他的走神。

谢承奕慌忙收回目光，指尖微微蜷缩：“没，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像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忽然醒了，却又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饿不饿？附近有家馄饨，开了很多年。”萧谦辰低声问着。

谢承奕点点头，肚子也十分配合地轻轻叫了一声。

他从中午逃掉午饭，一路追到小区，再守到饭店门口，滴水未进，此刻被萧谦辰一提醒，饥饿感才铺天盖地涌来。

萧谦辰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走吧。”

小小的馄饨店支在路边，暖黄的灯泡垂在头顶，模糊了夜色，老板手脚麻利地煮好两碗清汤馄饨，撒上葱花和虾皮，香气瞬间弥漫鼻腔。

谢承奕捧着温热的碗。

萧谦辰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吃，只是单手撑着下颌，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落在他认真喝汤的模样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干什么呢再不吃混沌凉了。”谢承奕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勺子轻轻搅着汤。

“看你。”

谢承奕的心猛地一跳。

（红墙宫闱，灯火阑珊，许谌也是这样，站在阴影里，安安静静望着灯下执笔的寻奕，目光同样克制，同样滚烫。）

他晃了晃神，勺子轻轻磕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谢承奕看到对面的萧谦辰居然睡着了。

头微微歪向一侧，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在暖黄灯光下软了大半，酒气还淡淡地散在空气里。

谢承奕握着勺子的动作一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萧谦辰这样毫无保留的样子。

心跳又不受控制的乱了几拍。

他不敢说话，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看着对方。

他记得梦里也是这样近的距离，“自己”趴在桌边许谌轻手轻脚走过来，蹲在一旁，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可现在是他看着他。

“许谌你喜欢我吗？”藏在礼制之下，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上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梦里那个人的心情，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他只想就这样看着，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板收拾桌子的动静不轻，萧谦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对谢承奕。

萧谦辰愣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

谢承奕傲娇的说道：“喝多了吧你。”

萧谦辰看向桌上谢没吃完的馄饨：“怎么不吃了？”

“等你。”

馄饨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现实与幻境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