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过很久，谢承奕才从楼梯间里走出来。

他没有回教室而是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办公室。

孟敏抬头看见谢承奕有些意外：“怎么了承奕？还有事？”

谢承奕站得笔直：“老师，我想好了，我选文。”

孟敏点点头：“行，那我帮你登记。”

说完，他微微鞠躬，转身就离开。

下课铃声响起。

谢承奕没有再犹豫，他推开了六班教室后门。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还有坐在靠窗位置的萧谦辰。

萧谦辰趴在桌子上，从谢承奕被他丢在楼梯间的那一刻，他一直心不在焉。

谢承奕无视所有人的视线，一步步走到萧谦辰的桌前。

他弯腰，视线与萧谦辰平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萧谦辰，我刚才去办公室了。”

萧谦辰垂着眼：“那又怎么样？”

谢承奕顿了顿，一字一顿：“我学文，你也选文。”

萧谦辰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别逼我。”萧谦辰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没有逼你。”谢承奕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

寻奕没有等到许谌，而我谢承奕绝对不会再等下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他的心脏快要被震碎。

萧谦辰僵在座位上。

他以为把人推开，把话说绝，把所有退路堵死，就能退回那个安全又冷漠的世界里。

可谢承奕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他想慢慢的把他从自我封闭的壳里，一点点拽出来。

萧谦辰站起来走出教室，往操场走去。

可没过多久，谢承奕就追了上来。

萧谦辰背对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萧谦辰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谢承奕几乎是喊出来的。

萧谦辰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教他懂事，教他顺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站在他面前，逼着他为自己活一次。

他转过身，盯着眼前的谢承奕。

小时候他就跟在自己身后的。重逢后变成了安静温和的少年，再到现在，站在他面前，逼着自己做出改变。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谢承奕。”萧谦辰推开谢承奕准备回到教室。

谢承奕想上前抓住萧谦辰，可是被萧谦辰一把拽开。

萧谦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谢承奕没有站稳，掌心擦过粗糙的塑胶跑道。身体的痛让神经跟着也麻痹了起来。

可那点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他站起来，就站在原地，看着萧谦辰一步一步走远，像一座无人靠近的孤岛。

每一步，就像梦里每一次许谌离开寻奕的的痛苦。

谢承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

掌心的血珠滴在红色跑道上，很快便和跑道的颜色融了进去。

谢承奕看着萧谦辰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融进教学楼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

到头来，还是他一厢情愿。

现在这种无力与绝望，和梦里一模一样。

谢承奕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怪萧谦辰狠心，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裹着一身刺，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自保，从小怕孤单，怕被丢下，怕认真过后只剩一场空，所以他喜欢推开所有人。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梦里的他们，爱得那样克制，那样身不由己。

到了自己，明明可以伸手摸住的。

“我这辈子，真的栽在你手里了。”

下午，苏妙靠在六班教室门口：“谦辰，马上分班考试了，你想选什么？”

萧谦辰原本就冷着的脸，在听见分班两个字时，又沉了几分。

他没看苏妙：“理。”

一个字，冷的没有波澜。

苏妙愣了一下，她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干脆：“理科？你不是不喜欢理科吗？”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自从那天在甜品店答应在一起后，萧谦辰对她始终客气、疏离，像隔着一层摸不透的雾。她以为只要再靠近一点，再坚持一点，总能焐热他。

可现在，她忽然有点不确定。

萧谦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喜不喜欢，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