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沿着路漫无目的的前进着,萧谦辰和范励每路过一个地方都会停留几天。
范励的媒体账号,粉丝越来越多,起初萧谦辰还一直骂范励偷拍自己,后面干脆让范励随便了。
“反正也没人认得我。”他说。
范励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少粉丝?就你那张脸,放网上就是流量密码,要不是账号名字是我,不知道的以为是你的号。”
“拿我炒作呢吧。”
“别冤枉我,这网上经常写什么两个男生的旅行日记好甜,给咱俩组cp呢。”
“谁他妈跟你组cp。”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你,我不喜欢男的,你只是我的好兄弟。”
“谁又是你好兄弟了。”
“萧谦辰我把你当好兄弟,你把我当苦力是吧。”
“对呀。”
范励刚要伸手去挑战萧谦辰,小奕就爬到他的胳膊上。
“臭猫还挺护你,不然揍你。”范励说着大话。
萧谦辰把小奕抱到怀前,低头摸摸它的头。
过年前他们到了甘肃,范励把车停在路边,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我靠,这也太美了!”他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萧谦辰你下来!我给你拍几张!”
萧谦辰抱着小奕下车,站在公路中间。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外套贴在身上。小奕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
范励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翻看了一下,啧了一声:“你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随便一拍都像大片。”
萧谦辰没理他,抱着猫往回走。
“诶!再拍几张嘛!”
“不拍。”
“你这人?”
两个人继续往前开。傍晚的时候,到了嘉峪关,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范励买了票,拉着萧谦辰爬上去。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砾的味道。
“你说,古代的人站在这里,是什么感觉?”范励问。
萧谦辰想了想:“孤独吧。”
“为什么?”
“感觉吧。”
两人晚上在市区的小旅馆住下。
萧谦辰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范励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他出来,举着手机晃了晃:“你粉丝又涨了,刚才我发的那组嘉峪关的照片,好多人问你是谁。”
“你说了?”
“我说是我男朋友。”范励咧嘴笑。
萧谦辰把毛巾扔过去:“你活腻了?”
范励接住毛巾,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说是我旅伴,一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高冷帅哥。”
萧谦辰没理他,夺过毛巾,坐到床边擦头发。
范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他:“萧谦辰,你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他真的找到你了,你怎么办?”
萧谦辰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会找到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换了号码,注销了社交账号,连家都没回。他找不到的。”
范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万一他看到我的账号呢?”
“?那你还不删。”
“萧谦辰我在给你留后路,到时候你真的把全国转完了,你没钱了,就接收我的这个账号,网络赚钱。
他把毛巾扔在一边,躺到床上,关了灯。
“睡了。”他说。
黑暗里,范励的声音又响起来:“萧谦辰,我跟你说,有些人,你躲不掉的。命运这种东西,你越躲,它越找上门。”
萧谦辰没接话。
萧谦辰其实巴不得谢承奕永远找不到他,也巴不得谢承奕找到他。
京城。
谢承奕每天日程把自己填的满满的,他逐渐把萧谦辰的念想淡化。
大学生活相较于高中时间过的很快。
周边岩叫着谢承奕去食堂吃饭。
周边岩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抬起头:“奕哥,你暑假回家吗?”
“回。”
“什么时候?”
“考完试就回。”
“那咱俩一起走呗?咱俩高铁好像顺路。”周边岩说,“我买到票了,六月二十八号上午的,你买了没?”
“还没。”
“那你买我这班呗,咱俩一起。”
谢承奕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周边岩忽然问了一句:“奕哥,你有没有想过谈恋爱啊?”
谢承奕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你看你,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怎么就不谈恋爱呢?我们系那几个女生,每次看见你都走不动道。”
“没那么夸张。”
“真的!上次在食堂,坐你后面那桌的学姐,你打完饭走了以后,她跟她室友说那个学弟好帅啊,能不能去要微信。”
谢承奕没接话。
周边岩继续说:“你要是想谈,肯定不缺人。你虽然有喜欢的人,但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也不行啊。”
谢承奕沉默了几秒:“看情况吧。”
五月,文学社举办了年度朗诵会。
谢承奕报了名,选了一首北岛的《回答》。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坐了几十个人,黑压压的。
他念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念到最后一句:“新的转机和闪闪的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五千年的文字,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林社长在台下鼓掌,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智序坐在第二排,笑得眼睛弯弯的。望知坐在最后一排,也鼓着掌。
谢承奕鞠了个躬,走下台。
散场后,望知在门口等他。
“你念得真好。”望知说。
“谢谢。”
“你还记得你上学期念的那首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谢承奕点了点头。
“那时候你说,有人在黑夜里走了很久,你想告诉他,不是所有地方都是黑暗的。”你现在还想告诉他吗?”
谢承奕沉默了一会儿。
“想。”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找不到。”
“是找不到,还是不敢找?”
谢承奕看着望知,没有回答。
望知笑了笑:“抱歉,问得太多了。走了,下周见。”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谢承奕,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了。但也许,固执也没什么不好。”
谢承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
期末考试周,图书馆每天爆满。谢承奕早上七点去排队,还能抢到靠窗的位置。他把复习资料摊开,一本一本地过,重点标了又标,笔记整理了又整理。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他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天很蓝,云很白,校园里的银杏树绿得发亮。
手机震了好几下。
顾明发了消息:“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他回了顾明:“不用接。”
顾明秒回:“要的要的!好久没见你了!”
谢承奕看着那行字,想起去年寒假,顾明也是这样说的。
他没有再拒绝,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谢承奕和周边岩一起去了高铁站。检票、上车、找到座位坐下。周边岩一落座就开始补觉,头歪在窗户上,嘴巴微微张着。
谢承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瀚城越来越近。
他又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