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

“你！”谢城站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撞在墙上，“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送你去英国，不是让你回来跟我对着干的！你这样我出门脸往哪里放！”

“我没有跟您对着干，我只是在告诉您一个事实。我喜欢他，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不管您同不同意，这都是事实。”

“我……”萧谦辰张了张嘴，声音几乎听不见。

谢承奕没看他，目光依旧定在谢城脸上，一字一句：“您要是觉得丢人，我可以搬出去住。我可以不回来。但我不会因为您不同意，就不喜欢他。”

谢城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双从不曾这样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重新认识过眼前的谢承奕。

于琏拉了拉谢城的袖子：“老谢，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谢城没动。

“孩子刚回来，你就这样，像什么话，你忘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你爸也这样对你？”

谢城愣了一下。

于琏把他按回椅子上，又转身看向谢承奕，目光在他和萧谦辰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承奕，你先带谦辰回房间。我跟你爸谈谈。”

谢承奕点了点头，拉着萧谦辰往卧室走。

萧谦辰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谢承奕松开萧谦辰的手，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萧谦辰从幻觉中缓过来。

“值得吗？”

“值得！”

“不值得！谢承奕，你清醒一点！你刚留学回来，你有大好前程，你有光明的未来，你没必要为了我，而且我是烂人，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爸妈！你要对得起他们……”萧谦辰的声音猛地拔高。

这句话让谢承奕意识到刚才白做了，萧谦辰还是那个不肯饶过自己不肯原谅自己的那个萧谦辰。

“为了你怎么了？”谢承奕打断他，抓着萧谦辰衣领，另一只手慢慢把他的手掰开，然后扣进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不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想要。我就是想要你，萧谦辰，你听明白了吗？”

萧谦辰的手被他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细密的、微微颤抖的纹路。

“你总是说你不配，你总是说你很烂，你总是说你配不上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不配？我可能也很烂？我可能也配不上你？你逃了七年，我找了七年。你觉得自己是累赘，可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拼命变好的全部理由？”

谢承奕抬头看着萧谦辰，然后踮起脚就要吻他的唇。

嘴巴接近，萧谦辰推开谢承奕。

谢承奕被他推开，后背重新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迅速上前。

在床边的萧谦辰，被上前的谢承奕推到床上。

谢承奕压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你别这样。”

“为什么？”谢承奕问。

萧谦辰偏过头，不敢看他。右眼的黑影比刚才更重了些，左眼也蒙上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觉得浑身都在抖，从指尖到膝盖，从心脏到喉咙。

“我配不上你。我连大学都没上过，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眼睛还快要瞎了。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好结果？”

谢承奕没有立刻回答。

谢承奕撑在萧谦辰上方，一只手按在他肩侧，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萧谦辰，你看着我。”

萧谦辰偏着头，不肯转过来。

谢承奕松开他的衣领，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

四目相对。

谢承奕一字一顿：“你配不上我，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配得上我了。你听好，我谢承奕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你穷，我养你。你瞎，我当你的眼睛。你觉得自己烂，那我就陪你一起烂。你不准再跑了。”

萧谦辰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谢承奕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你在酒吧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

“你说你想我，你说你爱我。”

“我……”

“你不用解释，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谦辰睁开眼，左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还喜欢我吗？”

沉默。

萧谦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喜欢。”

他低下头，吻住了萧谦辰。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真真切切的吻了上去。

萧谦辰先是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谢承奕的腰，手指攥紧他后背的衣服。

过了一会。

谢承奕先退开了一点，喘着气，额头还抵着他的。

两个人的嘴唇都红红的，眼睛也都红红的。

萧谦辰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真的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谢承奕忍不住笑了：“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萧谦辰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都喜欢，只要是你，都喜欢。”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承奕？”是于琏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妈跟你爸谈好了，你们出来吧。”

谢承奕深吸一口气，从萧谦辰身上翻下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服。萧谦辰也坐起来，把泪痕擦干净，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