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执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翻出一个联系方式——那是当年附中几个混社会的旧相识。

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接起，语气吊儿郎当：“哟，顾明？稀客啊。”

“帮我个忙，有没有什么萧谦辰的黑料，越多越好。”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萧谦辰？那小子不是消失好多年了吗？怎么，得罪你了？”

“他抢了我的东西。”顾明咬着牙，“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行啊，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们就好好关照一下这位网红。”

挂了电话，顾明靠在窗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承奕，你很快就会知道，萧谦辰根本配不上你。

几天后，有人再次匿名发出萧谦辰早期的争吵和推搡声，有人刻意引导，说这是萧谦辰当年霸凌同学的证据。紧接着，又有人扒出所谓“实锤”，捏造萧谦辰欠外债、四处流浪是因为躲债，甚至恶意剪辑他徒步的视频，造谣他一路上坑蒙拐骗。

更恶毒的是，有人开始把矛头对准谢承奕。

“听说他男朋友是这种人？跟着萧谦辰的眼光也太差了。”

“两个男的在一起就算了，还找个有案底的，真恶心。”

“说不定那个男的也是装出来的温柔，物以类聚。”

谣言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谦辰的账号评论区再次炸开，之前的温柔滤镜碎了一地，黑粉和路人跟风谩骂，甚至有极端网友开始人肉他们的住址、学校、家庭信息。

谢承奕刷到那些言论时，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他伸手想去碰谢承奕的额头。

谢承奕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涩：“网上那些人太过分了，明明都不是真的，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还说你……”

话没说完，萧谦辰就说：“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他们骂你，我受不了，他们还牵扯到你家里，牵扯到我……”

牵扯到我们。

这几个字他没说出口，沉甸甸压在心底。

萧谦辰沉默片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这种情况我早就知道会发生了，我本来就不想靠这种赚钱，本来就麻烦，而且别人说我我真的不在乎。现在你只要信我就好，我们在一起生活就行，别人怎么看无所谓。”

话虽如此，可现实的恶意远比想象中汹涌。

风波持续发酵的第三天，范励发了一条长视频。

他没有用萧谦辰的账号，用的是自己那个早已停更的老号。视频里他没有露脸，只有一张张照片缓缓划过，赛里木湖的日落，戈壁滩上的星空，雪山脚下的帐篷……

他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我和萧谦辰认识很多年，这个账号老粉都知道，之前是做vlog的，有我有萧谦辰，我们一起走了大半个中国。网上那些说他欠钱、坑蒙拐骗的，全是放屁。他这个人，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也绝不会欠别人一分钱。有一年我们在西北，他眼睛开始出问题，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说钱要省着给猫看病。你们骂他退学、骂他打架，可他退学是因为家里出事了，打架是因为有人欺负他朋友。这些事他从来不让别人说，但今天我要说。因为他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泼脏水。”

还有陆屿：“大家好，我是来自东山海城的萧谦辰的朋友，早期他家里出事，一个人来到了海城，他找了一家咖啡店的工作，我是那里的常客。我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有欠过别人钱，讲个故事，有人想包养他，他出了一些事急用钱，找想包养他的人借钱，人家明确表示不用还了，萧谦辰还攒了很久钱硬把这份钱还了。他正直三观正，是我遇到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萧谦辰绝对不是现在网上说的这样。”视频最后放了几张陆屿给萧谦辰画的画。

一条条零散的、细碎的善意，从各个角落浮上来，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一个完整的萧谦辰。

他不是网上那些人说的那样。

他只是不擅长解释。

话虽如此，谢城也了解到了这件事。

他对萧谦辰的印象刚回暖又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