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吸了一口柠檬水,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开口:“我刚刚在想——要是你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在衣柜里,从衣柜里探个头出来跟她打招呼,那场面就更刺激了。”
时辰的耳朵立刻红了。刚刚童意开门的那几秒钟,他的脑子里闪现的画面正如余生所说。
他都不敢想,以他妈妈的性格,要是真的看见一个女生从她儿子衣柜里探出头来,今天这场对话会变成什么性质。
光是想想,就能让他眼前一黑。
“还好你动作快,”他真心实意地感叹,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真的很快。”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拧起,表情变得有些迟疑:“但是——你为什么会想到躲进衣柜里?我们本来就是在正常学习啊。”
这下轮到余生了,老脸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吸管,目光飘向窗外,假装在看那只蹲在对面墙头上的橘猫。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回答不了。
她怎么知道那一瞬间为什么脑子抽了就往衣柜里钻?明明两个人就是规规矩矩地在做题。结果她一个箭步钻进衣柜,把一段清清白白的学习过程硬生生搞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既视感。
她甚至能脑补出那个画面:童意推开房门,看到书桌上摊着的卷子和两个杯子,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微微开了一条缝的衣柜门,以及从门缝里露出的一双眼睛。
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概没办法面对一小时前的那个自己了。
“我——”时辰还想说些什么,大概是想继续分析她当时的决策逻辑,余生飞快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有点社死。”
她的掌心贴在他的唇上,温热柔软。时辰愣了一瞬,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然后他笑了,眼睛弯起来,在午后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
他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等她把手收回去之后,才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你吃午饭了吗?”
余生摇摇头,把手收回去,重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吃了份双皮奶,不太饿了。”
“不太饿就是还饿,”时辰想了想,认真地提议道,“要不我先带你去吃个午饭,然后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天太热了,下午容易犯困,学习效率也不高。”
余生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往下弯了弯,语气故作可怜,声音软软的:“你是想赶我回去了嘛?”
“没有没有!”时辰慌忙摆手,“我是怕你去我家学习有心理阴影,唤醒你的社死回忆——”
见余生的表情越来越危险,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好好好,我不提了。”
他放下手,认真地解释道:“不是赶你。就是附近那个市图书馆比较远,走路过去要二十多分钟,我怕你晚上去车站太赶了。”
强行装作刚才的社死事件从未发生过,余生深吸了一口气,把表情管理拉回正常水平:“一会儿再去你家学一会儿。晚一点陪我去买个礼物吧?考完第二天就是我朋友的生日,我怕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时辰停顿了一下,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让他问出了口:“是纪邵同学吗?”
他问得语气很平常,像是顺口问的。但在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第一个想到纪邵。
余生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吸干净,杯底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白琪琪,你见过的,之前在图书馆的那个女生。”
时辰回忆了一下,很快浮现出一个生动的画面:那个坐在余生对面,趁他和纪邵不注意的时候朝余生做鬼脸的女生。他当时还觉得这个女生挺有意思的,能让余生笑得那么开心。
“我记得,”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冲你做鬼脸的女生。”
“对,就是她。她喜欢那种手作的小玩意,一会看看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饰品店。”
余生把柠檬水杯子推到一边,收拾好桌上的卷子,重新背好书包站起来,朝他扬了扬下巴,“走呗,先回去把下午的任务完成。”
时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甜品店。
午后的太阳正毒,巷子里的石板地被晒得发白,那只橘猫已经挪了地方,躲到一辆停在墙根的自行车底下,半眯着眼睛看他们走过。
时辰走在余生左边,稍微落后半步,刚好替她挡住从巷口斜射过来的那道最烈的阳光。
余生注意到了,愉悦的弯起嘴角。
回到家里,客厅的窗帘还是她走之前拉开的样子,满室明亮。厨房里飘着一股极淡的排骨汤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里。
时辰给她倒了杯凉白开,两人重新在书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