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后的芯片疤痕。三年前的记忆像被雨水冲刷的玻璃，模糊却挥之不去。她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夕阳把实验室染成琥珀色，华纳的白大褂上别着那枚翡翠扳指。

“你没有理由感到后悔，”华纳的声音带着蛊惑，“这可是改写人类认知的前沿科技。”

当时的她正在硕博连读的第三年，刚读完《神经漫游者》，满脑子都是赛博朋克的浪漫幻想。她躺在实验台上，看着头顶的神经接口像机械花瓣般展开，冰凉的凝胶涂在后颈时，兴奋和恐惧像浪潮一样奔涌而来，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开始意识同步。”华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3、2、1……”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进大脑，搅动着每一根神经。她听见自己的尖叫声，却感觉那声音不属于自己。实验台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肤，她在剧痛中看见无数破碎的画面——某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在雨夜奔跑，卡车刺目的远光灯……

“终止实验！”华纳的喊声惊醒了她，“意识同步率突破安全阈值！”

苏雨从实验台上滚下来，呕吐物溅在华纳的皮鞋上。她看见自己的脑波图谱在显示屏上疯狂跳动，某个陌生的频率正在入侵她的意识。

“你看见了什么？”华纳蹲下身，翡翠扳指折射着诡异的光。

“一个……女人。”苏雨擦掉嘴角的污渍，“她在跑，然后……”

华纳突然站起身，扳指在操作台上敲出清脆声响：“今天就到这里。”他转身时，苏雨感受到自己白大褂后背被冷汗浸湿的冰凉触觉。

现在想起时，原来那些美好的幻想和慷慨陈词，都不过是华纳精心编织出来的，只是为了引诱她去当实验品和小白鼠。华纳真正的底牌只有威胁。

根本毫无人权可言。他甚至没有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

林一辰的公寓里，被Ace修复的茶杯正完好地立在桌面。杯壁看不见一丝裂痕。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Ace线条漂亮的侧脸，想起苏雨说过的话：“他比你想象的更聪明。”

“你在想什么？”Ace突然转头，瞳孔中闪过数据流。

“想你为什么会捏碎茶杯。”林一辰拿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Ace的手背，“情绪激动带来的暴力因子？”

Ace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检测到多巴胺分泌异常。”他的眼睛突然泛起很浅很浅的彩虹色波纹，“这种感觉……很奇妙。”

林一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在地下数据中心看到的画面——Ace的神经接口设计图上标注着“意识操控”的红字。那些冰冷的注释与眼前的Ace形成鲜明对比。

“你知道华纳为什么设计你吗？”他放下茶杯，故作散漫地说道。

Ace的瞳孔矩阵极速旋转：“根据现有数据，他们认为我的情感模块存在双重用途。”他的指尖在空中划出全息投影，美洲某军事基地的坐标闪烁着红光，“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用爱来制造恨？”

林一辰突然抓住他的手。纳米血液在两人交握的掌心流动，带着微弱的电流。“因为你不仅仅是程序，是代码，”他低声说，“你一定有选择的权利。”

Ace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林一辰的脸颊，一些粒子在皮肤上凝结成细小的星芒。“这种感觉，”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震颤，“比修复茶杯更奇妙。”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暧昧的寂静。

Ace突然收回手，瞳孔中闪过蜂巢纹路：“检测到苏雨的生命体征异常。”

林一辰的手机同时震动，唐浩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速来。”

救护车的红灯把Mindspark大门照得像犯罪现场。唐浩抱着冒烟的改装探测器冲上担架床，被护士一胳膊肘怼在墙上：“家属在外边等！”

“我是技术家属！”他举着被电焦的螺丝刀抗议，“她的芯片得用特定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