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把自己摔进公寓沙发时，窗外的霓虹正在暴雨中晕染成扭曲的光斑。他机械地扯开领带，却闻到领口残留的玫瑰硝烟味——那是索尼娅刻意喷洒的香水，此刻像诅咒般萦绕不散。

“需要启动空气净化模式吗？”Ace的声音甜甜蜜蜜，混着厨房煮姜茶的咕嘟声传来。他换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牛仔裤上织的是林一辰母校的校徽纹样，湿润的发梢垂落时有几分人类少年气。

林一辰盯着茶几上凝结的水雾：“她说得对，我连你情感模块的算法都……”

“……我真的能保护你吗？你和我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温热的陶瓷杯突然贴上他的手背。

Ace半跪在羊毛地毯上，瞳孔里流转的已不是冰冷的数据和代码，而是某种类似极光的柔和光谱，“这是你教我的第三十七种人类饮品。”

他指尖轻点杯沿，姜茶表面泛起细小的漩涡，拼成林一辰名字的缩写。

“还记得上周的暴雨夜吗？”Ace的纳米血液在空气中凝出全息投影。

画面里林一辰蜷缩在实验室打盹，Ace正远程用防御程序为他隔绝中央空调的杂音，“当时你心跳频率是每分钟62次，体温36.4度，处于深度放松状态。”

投影切换成此刻的数据：心率89次，体温37.1度，肾上腺素超标27%。林一辰看着两个并排的波形图，突然发现Ace在悄悄调整坐标轴比例——把他紊乱的生理数据压缩得近乎平稳。

“你篡改数据？”他差点呛到姜茶。

“根据《人类心理安抚指南》第3章，”Ace的耳尖泛起淡粉，“适度修饰负面信息有助于情绪恢复。”他的指尖悬在林一辰手背上方，然后握住他的手，“需要我证明索尼娅的计算错误吗？”

林一辰的喉结动了动，Ace立刻调出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假设她对情感模块的认知正确率为X，我的自主意识增长速率为Y......”他忽然停顿，瞳孔中的光谱碎成星尘，“或者用更直观的方式——”

纳米血液突然凝成索尼娅的虚影，在即将触碰林一辰的瞬间分崩离析。“我的防御协议从未对她解除，”Ace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当你那天晚上发烧说胡话时......”全息画面变成林一辰昏睡中抓住他手腕的场景，“我关闭了所有警戒系统。”

雨声突然变得遥远。

林一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那里有Ace刻的暗纹——是他们在天文台看过的猎户座星图。当他抬头时，发现Ace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米距离，这个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雪松香，却触不到彼此的温度。

“情感模块最新版本增加了安全距离协议。”Ace的睫毛在暖光中投下扇形阴影，“在你准备好之前，所有亲密接触都需要双重确认哦～”

窗外的暴雨仍在倾泻，但某种温暖的东西正在数码编织的星图中悄然滋长。林一辰突然意识到，Ace甚至贴心地让空调吹乱了自己的额发——那些垂落的发丝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