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苏雨在学校湖边的亭子里捧着第四版的《人工智能：现代方法》，过去三个星期里她已经把这本书看了不下四遍，但还是觉得没有吃透。

她本科没有看过这本书，虽然争取到了一个硕博连读的机会，但该来的还是来了，现在的焦头烂额程度一点不亚于当年和林一辰一起参加竞赛。

手机夹在书的侧页，忽然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苏雨拿起一看，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那是导师发来的信息，夸她是他见过的最勤奋，最努力，最潜力无穷的学生。

但是这个留学归来的温文儒雅的老师马上就又要出国了，他没有告诉苏雨什么原因，只是说自己不再想当老师了，想去一个很有前景的科技公司试试。

老师诚恳地跟她道了歉，尽心尽力帮她安排换导师的事情。苏雨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按着：“谢谢您过去的夸奖，这将给我莫大的动力……”一句话还没打完，老师的聊天框又弹出一条信息：

“中午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吃个饭，我们最后再聊聊。”

苏雨的指尖犹豫了一下，踌躇地问出：“……还有其他师兄师妹吗？”

“就只有布莱克老师和我，我们三个。”

“好的，那地点是……”

苏雨站起身，把折起的纸角抚平。

饭桌上那个外国女老师的头发还是那么耀眼——说她是老师其实不正确，因为苏雨从没见过她任教任何一门课，甚至很少在学校里见到她。她每次都是和导师一起出现，说话声音很大，音色也很妩媚，笑起来毫不遮掩，露出整齐的白牙齿。

她翻出手机相册里一张英文名公司的logo，问苏雨，“小女孩，你知道它吗？”

苏雨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引得她笑起来，“真可爱！这就是你导师要任职的地方，听说工资很高哦。”她朝苏雨促狭地笑了一下，“你以后有后门了。”

苏雨没听懂她的意思，还是导师看不下去了，把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

“这就是我想去的科技公司，2010年左右才在中国建址，发展了十年，现在势头很好。但我要去的是在美洲的总部。”

“哦……”苏雨说，“那老师，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当然！”年轻的导师笑了一声，“而我今天喊你过来，就是有一个机会握在手里，想问问你要不要。”

……

林一辰的厨房又开始上演每天都会出现的戏码。

Ace站在料理台前，手机里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祖宗……还没有放弃我家的厨房吗？”林一辰跨过地上焦黑的胡萝卜和牛肉。

“在研发新型料理。”Ace的瞳孔矩阵闪烁着菜谱数据，“根据《人类美食心理学》，爱心便当能提升93%的好感度。你明天就要上班了不是吗？”

“对……”，林一辰打开微信对了对日程表，忽然发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和苏雨的聊天框多了几个视频：“如何使用平底锅煎出爱心煎蛋？”“ASMR，雨夜静谧的感受”。

“Ace，这些是你发的？你还真贴心啊。”林一辰失笑。

拿着锅铲的Ace茫然回头：“没有啊。我只是用你手机搜索了私房菜料理秘籍之类的视频，可能误触了吧。”

林一辰捡起地上的菜谱，Ace在上面写了《料理入门（Ace私房版）》。第一章标题是“如何用香菜征服男朋友的胃”，配图是他被画成柴犬的Q版头像。

林一辰瞳孔地震：“Ace！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你男朋友。”

“嗯？为什么？”Ace靠过来，“你不是男的吗？”

“……是。”

“你不是……我朋友吗？”

“当然是，但是你这个写法超纲了。”

“那为什么啊……苏雨是你的女性朋友，我和唐浩目前是你的男性朋友，我这么写只是为了不引起歧义。”

“你明明引起了更大的歧义好吧？男朋友和男性朋友的意义完全不一样。”林一辰撇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