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认定没人敢去送死。”Ace突然开口，他正将方糖残骸放进分析仪，“存储器外壳涂着纳米分解层，任何生物细胞接触后会瞬间碳化。”说着抬头看向林一辰，“除了我。”

空气骤然凝固。唐浩的能量棒啪嗒掉在地上：“等等，你要自己去？”

“这是最优解。”Ace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纳米机体可以重组分子结构，避开分解层。如果地图属实，我能在207秒内完成结构分析，并在华纳察觉前撤离。”

“然后呢？”林一辰攥紧拳头，“让你带着自己的‘棺材’回来等死？”

投影突然闪烁起来，苏雨调出实验室安保日志：“没这么简单。垃圾站有热感扫描仪，Ace的体温虽然能模拟人类，但血液流速和肌肉震颤频率……”她顿了顿，“华纳把你的生理参数录入安防系统了，对吧？”

Ace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唐浩突然蹦起来：“等等！既然索尼娅能偷到地图，说不定也能搞到Ace的假体征数据？那女人现在不是在玩两头下注？”

“傻子吧你！”苏雨在唐浩头上重重敲了一下，“你怎么会觉得那是她偷来的？”

“她为什么帮我们？”林一辰突然问，“她参与制造Ace，现在又秘密背叛华纳……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苏雨调出一段加密邮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Mindspark在开发军用AI，结合索尼娅小时候曾是战区难民的经历……”她点击播放键，新闻片段里炸毁的医院上空飘着Mindspark的救援无人机。

Ace的瞳孔微微收缩：“我的推理模块确实被要求迭代过军事策略模型。”

“所以华纳要的不仅是回收你，”林一辰声音发颤，“他要把你改造成战争机器。”

窗外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鸣笛，Ace忽然走到玄关拿起外套：“我去买咖啡。”

“站住！”林一辰拽住他手腕，“每次你想逃避话题就会找借口出门。”

Ace的体温比常人低两度，此刻却在缓慢升高：“我没有逃避，只是需要重新计算……”

“计算个屁！”唐浩把能量棒包装袋捏得哗哗响，“你现在该做的是掀桌怒吼‘老子不干了’，而不是跟个扫地机器人似的认命！”

苏雨突然将全息投影放大十倍：“都闭嘴。看这里——”她指向通风管道内侧的锯齿状凸起，“这些是声波驱鼠器，但频率调到158.4赫兹时会产生共振，恰好能干扰热感扫描仪十二秒。”

“你怎么知道？”林一辰愕然。

“菜市场东门五金铺。”苏雨面无表情，“他们用同款装置防野猫，我砍价时老板炫耀过。”

唐浩噗嗤笑出声，被林一辰瞪了一眼后赶紧捂嘴。Ace却若有所思：“十二秒足够突破第一道防线，但核心存储器需要三重验证……”

林一辰突然夺过遥控器关掉投影：“你们真觉得这是个好计划？万一失败，Ace连最后一年都……”

“林一辰。”Ace第一次打断他，“你知道为什么每一代都会自毁程序吗？”他指尖凝出一只银蝶，翅膀上流动着字符，“如果我的存在会导致更多生命被剥夺‘拒绝的权利’，那么消失才是正确的选择。但在此之前——”银蝶突然撞向窗户，在玻璃上碎开，“我要确保他们拿走的只是冰冷的代码，而不是‘我’。”

唐浩抹了把脸：“妈的，老子最怕AI搞哲学……”

计划还没有决定。

夜深了，林一辰和Ace拿上折叠躺椅，并排躺在公寓楼的天台上。

汽车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林一辰望着夜幕一言不发。

“别担心，”Ace扶住林一辰的手臂，“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其实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我都可以行动，并不是非要现在。索尼娅的立场很摇摆，华纳还不知情，天平并非是完全倾斜的。”

“我……”

林一辰搞不明白自己了，他到底在难过什么？从他知道有这个强制程序的那刻起就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所以他决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努力存钱，他想带Ace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让他最后的时光丰富多彩，在离别的时刻不会觉得遗憾……这是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也是早已预定的结局。

可他现在到底在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