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么想。”陈乐川换了个更舒服地姿势靠着，“开阳将军想抛却枷锁一走了之，那是他的选择。”

“而且你别忘了，也正是他的选择，才有了你。”

陈乐川突然明白什么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道理一套一套地被编出来。

“我早该猜到的。”白倚玉显然没注意听陈乐川的“教诲”，自己嘀咕着，“能够随意使用的仙石、莫名蹦出来的怪言怪语，凭白缺失的记忆。”

“不过，怎么偏偏是他。”他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毕竟开阳将军近年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正说教的陈乐川也震惊又疑惑，她总以为这块大石头还会再飘一段时间，怎会这会子忽地落地了。

她见白倚玉心不在焉，嘴上也就停了下来，盯着白倚玉的后背没移开视线。

开阳将军。

她掏出一直系在腰间的半块凤刻紫翡，凤凰展翅，是评书里讲过千遍万遍的开阳将军的坐骑，也是陈铭神鸟。

可是没人见过，就如没人在现实中见过开阳将军一样。

想着想着，陈乐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戳上了白衣裹着的身体。

跟自己一样是软的啊。

原来神仙也没什么特别。

“你戳够了没有？”

等她回过神，白倚玉双目圆瞪，完全被气恼了。

他一把抓住陈乐川的手腕往旁边甩开。

“魅妖已除，你赶紧回宫交差去吧！”

说着他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居高临下看了眼坐着的陈乐川，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再次蹲下，开口道：“劳驾殿下，把手伸出来。”

陈乐川照做，白倚玉立刻在上面放了有些重量的东西。

等他的手撤回，陈乐川才看清那是两颗闪光的石头。

“荧惑和岁星，我刚刚想起这颗的名字。”

“这好像是你的法宝吧。”陈乐川不解，“给我作甚？”

白倚玉蹲下后跟陈乐川离得格外近，热气几乎能喷洒到她脸上，引得她不自然地后倾脑袋。

“谁说是我的。”白倚玉好像突然很介意把他和开阳将军混为一谈，“既然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那我就更不用有负担了。”

“你什么意思？”

他再次起身：“记忆我不找了，反正那也不是我的。”

“你去哪儿？”

“别跟上来。”他直直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陈乐川正准备站起来，被他的话噎住，没再动作。

她摩挲着手中两颗珠宝，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法宝傍身，那支金箭又飞来了他怎么办？

陈乐川突然意识到，依着自己的性子，为何刚刚不直接抓住他，不让他走不就行了。

自己居然犹豫了。

陈乐川啊陈乐川，这可不像你。

她敲敲脑袋，可还是有点想让白倚玉留下，于是冲着黑暗唤了他几声。

比无人应答的尴尬先一步让她闭嘴的是她的手，她忽然捂住嘴，仿佛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

一行人踏着月色回了凤凰。

穿过天华大街时，陈乐川注意到路边毁坏的摊位已经被清理，但地上的血迹却无法快速洗刷，长长的红痕随着黑马奔驰的方向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陈乐川让琴巧牵跟他们一同入宫，三人带着伏妖司的人急冲冲赶去奉天殿，陈乐川来这儿可谓轻车熟路，门口宫人还未来得及通传，她和陈平锋就已经大步走到陈帝面前了。

只不过，奉天殿内不只陈帝一人。

陈铭宰相和林浮响挨着陈帝的桌子。禁军正副统领身上都挂了彩，垂手站立一旁。阴律司的崔珏在他二人对面，神情严肃。

正说话的是个陈乐川面生的老者，他身边的凌水妃头一个看见兄妹俩进来，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所以现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重建各地的分司，以防再有魅妖出来祸害百姓。”

袁令华接话道：“说的轻巧，今日情形诸位也看见了，伏妖司面对它们毫无还手之力，就算重建分司，挑选精兵强将又有何用？”

“所以。”崔珏抬起头，“副统领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抵抗，乖乖做妖怪们的口粮？”

“崔司裁，袁大人方才可没这么说吧。”王岳临道。

“诸位，事情恐怕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立刻聚焦在出声的陈乐川身上。

少女浑身沾满着血腥味，衣裙也有数处破损，此时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不是魅妖，而是一种名为魅蝶的魔物。”

“三殿下，下官知道您今日乃是首功，但现在可不是危言耸听的时候。”崔珏满脸写着不信，“魔物？那都是千年之前的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是吗？如果魔物早就消失了的话，崔司裁怎么解释魅妖们原本安稳度日，却突然狂暴滥杀？”

“妖天性如此，这不难解释。不然陈铭也不会一直秘密训练您身后那些人呢？”陈乐川不认识的老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