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头一次见这么大面额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笑嘻嘻地揣进衣服的最内层放着。
燕长歌给得奖赏丰厚,一张银票就是一百两,能负担平民百姓一家四五年的开支。大堂的众人都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
燕长歌在想大娘描述的那人只是一个普通百姓,怎么有这样的财力去撒钱吸引注意力,这完全不合理呀。
她接着问:“有谁知道撒在地上的钱财有多少?”
一旁的大娘又抢答:“地上撒了大多是铜钱,有少量的碎银子,总数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两。”
一年轻小伙走出来,问大娘:“你说她穿的灰黑色紧身衣物,可还有什么特征。”
大娘:“似乎里面是灰色,外头是黑色,腰间绑白布带,手脚也用绳子捆住衣角裤角,应该是干粗活的没错。”
年轻小伙殷切地望向燕长歌:“此人应该是码头的力工,我父亲从前在码头干过活,他们统一穿着这样的衣服。”
燕长歌朝后瞧了一眼,彭真胥立马会意,弯下腰等吩咐。
“你带人去码头打听是否有这样的人,此人脸上有刀伤而且划过眼睛,按此样貌寻找。”
“是!”彭真胥很快调遣刑房的众下属前往码头。
既然线索已经有,燕长歌坐在门前被寒风吹了半天,也想撤,吩咐将之前登记了酒楼人员的名册誊抄一份回去。
此时知县姗姗来迟,遇到围住汀兰楼守卫,他表现畏手畏脚不敢上前。等燕长歌准备撤,才看见这位穿绿袍的知县大人。
宋知县想俯身行礼,燕长歌瞧见只丢了一句:“免礼。”
燕长歌并不想和他周旋,似笑非笑道:“我应该让金州巡抚调一下宋知县的计薄来看看,宋知县近年的政绩怎么样,把辽顺治理成这样,我的人竟然青天白日就这么丢了?”
宋知县脸憋得通红,大冬天额头开始冒汗,连袖子都不敢抬一下去擦,只敢躬着腰,目光死死盯着靴尖上沾的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燕长歌的马车已经辘辘驶到汀兰楼门口,随侍的护卫撩开马车帘,她却没立刻上车,只隔着垂落的纱帘,淡声补了一句:“宋知县,我给你两日。两日之后,我要听到掳走我婢女的人的消息,我的婢女也要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
后半句她没说完,宋知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下官明白,下官定然竭尽全力把人给公主找出来!”
燕长歌觉得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那人掳走容儿的必然是有所求,她可以满足,但人必须全须全尾的回到她身边,然后再去治那賊人的罪,她不可能平白挨这一下不反击。公主的威严若连身边人都护不住,那这尊号才真是名存实亡。
燕长歌眼眸低垂,将车帘放下,尽力安抚自己焦躁的心。
等到她回到碧水居主室内,赵锦已经替赵谦默诊脉疗伤好了。在和胖商贾推搡之间她没好全的内伤又发作,赵锦给了她一些快速起效的止疼药,又煎好一碗汤药,赵谦默在做斗争如何喝下这一碗苦药。
她见到燕长歌来了放下药碗,起身去迎。
燕长歌回到碧水居,关上门,外间的冷风被隔绝在外。燕长歌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了又抿,半晌才开口。眼角不知何时蓄了一层薄泪。
屋内烧着炭火烘烤着她,赵谦默用自己温暖手掌去覆住燕长歌的手,不停地摩挲让她暖和些。
赵谦默问:“怎么样了?”
“有一些眉目,知晓了贼人的样貌。”燕长歌有些疲倦,身子塌下来去靠着赵谦默。
赵谦默拢着她的肩,两人依偎地靠在一起,语气淡淡的安慰:“让司局的人也去找,一定能找到。”
燕长歌哽咽道:“是谁竟然敢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容儿从小和我一块长大,比我几个皇兄还亲……”
她朝赵谦默心窝处靠,企图获得内心的安定,赵谦默只能不停劝慰,眼神却逐渐坚定,她也会尽力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