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大怒,举刀就砍。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白羽在角落里看着,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历红枭没动。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铁花的膝盖窝上。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这一脚快准狠。
铁花吃痛,单膝跪地。历红枭顺势侧身,避开刀锋,手掌成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
“砰!”
铁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花哨,纯粹的快和狠。
全场鸦雀无声。
历红枭拍了拍手,仿佛拍掉什么灰尘:“还有谁不服?”
没人敢吭声。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他们想起了大当家当年单枪匹马挑翻隔壁山头的恐怖。
“第二,”历红枭踩着铁花的背,继续说道,“把后山那片荒地给我垦出来。这山里野果野菜多的是,别整天盯着那点死钱。”
“第三,”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羽身上,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以后寨子里不准随便抢男人。抢来的,要是人家不愿意,就放了。愿意留下的,得干活。”
众人面面相觑。大当家这是转性了?
白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放了?
过了许久,三三两两的反驳声响了起来,碍于历红枭的拳头,声音虽压着,但在破旧空旷的聚义厅内仍是一清二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那一手虽然震慑住了场面,但土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物,怎么会被这么三言两语就说服。
“不抢劫?那我们吃什么?”
“还要守规矩?那还叫什么土匪!”
“人都放了,大当家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闭嘴!”吴三娘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总算把场面镇住了。她扭头看着历红枭,脸上也满是困惑:“大当家,这……这事儿是不是得从长计议啊?”
历红枭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站在前方一位独眼的土匪,这人叫李独眼,是寨里的三当家,负责巡逻。
“李独眼,你家中有个老娘,眼睛不好,等着你拿钱回去治,对不对?”
李独眼脸色一变。
历红枭又看向另一个人:“你,王麻子,你女儿今年七岁了,你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每次托人送钱回去,都怕被人发现你是土匪,连累家人,是不是?”
王麻子的头低了下去。
历红枭一个个看过去,将她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这些头目的情况,一一道来。每说一个,那个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最后,整个大厅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他们的大当家,以前只关心自己喝酒吃肉玩男人,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们这些底下人的家事?
“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历红枭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丝蛊惑,“一个安稳的家,一份体面的收入,能让你们的家人抬起头来做人。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当个人人喊打的土匪,死了都进不了祖坟吗?”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的眼神开始动摇了。
“我历红枭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谁愿意信我,跟着我干,我保证,不出半年,让你们个个都过上比现在好十倍的日子!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还会发给你一份安家费。”
说完,她坐回了虎(狗)皮大椅,不再言语,静静地等着他们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李独眼“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当家!我李独眼烂命一条,就信你这一回!只要你能让我娘的眼睛好起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了下来。
“我们都听大当家的!”
“大当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看着底下跪倒的一片人,历红枭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她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厅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白羽。
他一直都在。
历红枭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聪明的京城公子,会是她在这里,收到的一份意外的收获。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她的“黑风寨改造第一步计划”,聚义厅的大门却又一次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大当家!不好了!山下……山下柳家那位才子带着官兵,打上来了!”
柳家才子?
历红枭脑中的记忆迅速搜索。
柳木清!江南第一才子!
那不是她沈元清的正夫吗?!
他怎么会带着官兵来打自己的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