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了一圈土匪,看着那些箱子流口水,但碍于大当家之前的“新规矩”,谁也没敢乱动。
历红枭大步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差点就要喊一声“王叔”。
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土匪腔调。
“哟,这就是沈家的大管家啊?这阵仗,够气派。”
王管家抬起头,目光如炬,上上下下打量了历红枭一番,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老朽王福,见过大当家。听说我家正夫柳公子被请上山做客,老朽特备薄礼,前来接公子回家。”
“接人?”历红枭走到一口箱子前,抬脚踢了踢,“这点东西就想把人接走?你当我黑风寨是客栈啊?”
“这里有白银三千两,绸缎五十匹,还有上好药材若干。”王福沉声道,“若大当家觉得不够,城南那间当铺……”
“当铺我要来干嘛?我又不会做生意。”历红枭打断他,围着王福转了一圈,“不过你也别急。人我是不会放的,至少现在不会。”
王福脸色一沉,周围的家丁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棍棒上。
“大当家这是要毁诺?”
“毁什么诺?我答应谁了?”历红枭两手一摊,“柳木清现在是我这儿的账房先生,正帮我理账呢。至于那位苏郎中,正在给我这儿的一位‘贵人’治病。他们忙得很,没空跟你回去。”
王福愣住了。
账房?治病?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既然你来了,也别闲着。”历红枭指了指那些箱子,“把药材留下,其他的……也留下。但这当铺地契嘛,你拿回去。”
“这……”王福更懵了。土匪不要地契?
“不但要拿回去,还得帮我办件事。”历红枭压低声音,凑近王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回去告诉下面铺子的掌柜,把这半年的流水账册都理出来,三天后我要看。还有,把城里最好的裁缝给我请两个上山,要手艺好的,还要嘴严的。”
王福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历红枭。
这话……
查账,请裁缝。这是家主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而且那句“告诉下面铺子的掌柜”,语气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心里发慌。
“你……”王福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谁?”
历红枭退后一步,大声笑道:“我是谁?我是这黑风寨的大当家历红枭!怎么,吓傻了?”
王福看着她那张狂放不羁的脸,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对。
这眼神不对。
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这说话的语气,这安排事情的条理,甚至那站姿……
“王叔。”
极轻的一声,像是幻觉,飘进王福的耳朵里。
王福浑身剧震,差点把手里的地契扔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历红枭,历红枭却已经转身,冲着吴三娘吆喝起来。
“愣着干什么!搬东西啊!没看见财神爷送礼来了吗?都给我搬库房去!那个谁,把药材挑出来,给苏郎中送去!”
那一瞬间,王福老泪纵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沈家,还没垮。
“搬!”王福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家丁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都给我搬!听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