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大当家领来的,那就留下吧。”他指了指旁边的角落,“那边有堆碎布头,你去把它们拼个坐垫出来。要是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哪来的回哪去。”
这也太苛刻了。碎布头拼坐垫?那是绣娘干的细活。
历红枭刚想求情,柳木清一个眼刀飞过来。
“怎么?大当家心疼了?”
这语气,酸得掉牙。
历红枭立马闭嘴。
“没没没,严师出高徒。你管,你管。”
她赶紧溜到一边,假装看账本,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林溪倒是没抱怨,乖乖走到角落里,拿起针线就开始干活。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算盘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
这种诡异的和谐没持续多久,就被外面一阵喧哗打破了。
“报——!”
李独眼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这回是真的连滚带爬,脸上还带着血。
“大当家!出事了!”
历红枭霍然起身,眼神一凛。
“怎么了?”
“山下……山下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说是赵小梁赵公子的家人!”
赵小梁?
历红枭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的三号侧夫,那个阳光开朗的小猎户?
“赵小梁人呢?”柳木清也变了脸色,猛地站起来。
“没见着人!”李独眼擦了把脸上的血,“来的全是那个什么威远镖局的,说是赵公子失踪了,怀疑是被咱们黑风寨绑了!二话不说就动手,咱们守山的兄弟被打伤了好几个!”
威远镖局?那是赵小梁他娘家开的镖局,那是真正的练家子!
“失踪?”历红枭心里发慌。
按照时间,赵小梁应该还在老家等她回去,怎么会失踪?难道是听说她落水,跑出来找她了?
“走!去看看!”
历红枭抓起挂在墙上的马鞭,大步往外冲。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柳木清。
“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木清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赵小梁身手不错,又是猎户出身,怎么会轻易失踪?这事儿透着蹊跷。
“苏墨。”他喊了一声。
苏墨从后堂掀帘子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剪刀。
“怎么了?”
“准备些金疮药。这回怕是要见血。”
柳木清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山道上扬起的尘土,手指紧紧扣住窗棂。
元清,你到底惹了多少债?
而此刻,山脚下。
一群身穿黑衣劲装的镖师正围着沈记百货的棚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
领头的是个中年妇人,身材魁梧,背着把九环大刀,满脸横肉。
“叫历红枭那个贼婆娘出来!”妇人吼道,声音如雷,“把我家小梁交出来!不然老娘拆了你们这破店!”
历红枭骑马冲下来,正好听见这句。
“王总镖头!”历红枭勒住马,认出了这是赵小梁的亲娘,王翠花,“好大的火气啊。拆店是要赔钱的,你带银子了吗?”
王翠花抬头,看见历红枭,眼珠子瞬间红了。
“历红枭!果然是你!”她大刀一指,“有人看见我家小梁进了黑风山地界就没影了!不是你抓的是谁?你这个杀千刀的女色鬼,我家小梁才二十岁,你要是敢动他……”
“停!”历红枭脑仁疼,“谁看见的?长几只眼看见的?”
“少废话!今天不交人,老娘就血洗黑风寨!”
王翠花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听解释,抡起大刀就往棚子的柱子上砍。
“住手!”
历红枭一鞭子抽过去,缠住大刀刀柄。
两股力道在空中相撞,震得历红枭虎口发麻。这王翠花不愧是开镖局的,力气真大。
“人不在我这儿!”历红枭大声喊道,“但我知道他在哪!”
王翠花动作一顿。
“在哪?”
“在……”历红枭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赵小梁真来找她,肯定会走那条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小路。那条路……路过赵大户的后山!
那个该死的赵大户!
“在赵家庄!”历红枭咬牙切齿,“王总镖头,你儿子怕是被赵大户那个老色鬼给扣了!”
这要是真的,那赵大户估计离死不远了。
王翠花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是沈……我是要跟沈家做生意的人,绑你儿子有什么好处?”历红枭松开鞭子,“走,我带你去赵家庄要人!要是人不在那儿,我这颗脑袋割给你当球踢!”
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赵小梁特有的求救信号!
历红枭脸色大变。
“不好!真的是赵家庄方向!”
她猛地一夹马腹,红衣如火,利箭般冲了出去。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