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
一声怒吼。
顾长风光着膀子从后院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搓澡的大刷子。
赵小梁背着弓箭跳上房顶,箭尖直指福贵。
吴三娘带着黑风寨的兄弟们把大门一堵,鬼头刀拍得震天响。
“想动我们大当家?问过我们手里的家伙没!”
场面一触即发。
福贵没被吓着,反而笑得更阴森了。
“一群乌合之众。柳木清,你想看着沈家的名声毁于一旦吗?还是想看着这土匪窝血流成河?”
柳木清站在台阶上,背挺得笔直。
他回头看了一眼历红枭。
历红枭正挽起袖子,准备干架。
“福贵公公。”柳木清开口,声音清朗,“沈家家主尚在,何来守灵一说?”
“家主尚在?”福贵嗤笑,“在哪?若是拿不出人来,今日这沈记,咱家就给拆了!”
“在这儿。”
历红枭推开挡在身前的顾长风,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没穿那身大红的衣裳,也没穿紫茄子,而是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青布长衫——那是柳木清昨晚连夜给她改的。
她走到福贵面前,没行礼,也没发火。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福贵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私章。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清”字。
这是沈元清的贴身私印,连柳木清都没见过几次。
福贵脸色变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捡的。”历红枭把私章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不过这东西既然在我手上,那我就代表沈元清。你若瞧不清真伪,那就让老太太自己来验验。不过她老人家腿脚不好,这一来一回折腾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沈记赚的钱,怕是都够买下半个江南了。”
她凑近福贵,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老太太。我在北方给她打江山,她在家里安心念佛就好。要是再派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来恶心我……”
历红枭眼神一冷,杀气毕露。
“我就带着这几百号土匪,回江南给沈家‘祝寿’。”
福贵被那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这眼神……太像了。
不是像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元清,而是像年轻时那个杀伐果断的沈老太太。
“你……你……”
“滚。”
历红枭吐出一个字。
福贵咬着牙,看着周围那一圈虎视眈眈的土匪,又看看那枚私印。
“好。好得很。这笔账,咱家记下了!”
他一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轿子远去,历红枭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柳木清扶住她,手心里全是汗。
“那私印……哪来的?”柳木清声音发抖。
“在顾长风劈的柴火堆里捡的。”历红枭一脸无辜,“可能是沈家主以前掉那儿的吧。”
其实那是她偷偷让王叔送来,在自己以前的内衣夹层里摸出来的。
柳木清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柴火堆?
那种鬼话也就骗骗福贵。
但这女人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大当家。”柳木清忽然笑了,如释重负,“今晚不用抄《清心咒》了。”
“真的?”
“嗯。今晚……给你加个菜。”
“什么菜?”
“红烧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