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高尚书要是知道他儿子在这儿当搓澡工,估计能把金銮殿给拆了。”
林溪站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一摞刚缝好的新毛巾,眉头皱得紧紧的。
“白公子,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高公子毕竟是读书人,这种粗活……”
“读书人?”白羽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那小子以前在京城为了抢个酒楼位置,把人家酒楼都给砸了。也就是遇上大当家这号混不吝的,换个人早被他玩死了。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看了一眼正忙着数钱的历红枭,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过,咱们这位大当家,胃口确实好。也不怕撑死。”
林溪没接话,只是看着高断风那挥汗如雨的背影,默默抓紧了手里的毛巾。
日头偏西。
高断风终于搓完了第五十个。
他感觉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又红又肿,连抬起来都费劲。那股子痒劲儿倒是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酸痛。
“行了,收工。”
历红枭走过来,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床头。
“这是苏墨给配的舒筋活血汤,喝了明天不耽误干活。”
高断风瘫在椅子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死死盯着历红枭,那眼神要是能吃人,历红枭早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我不喝。”
“不喝明天手废了,那一万两银子怎么还?”历红枭把碗往前推了推,“乖,喝了。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滚。”
历红枭耸耸肩,也不勉强,转身就走。
“顾长风,看着他。要是敢跑,就把腿打断。反正他也没少打断别人的腿。”
顾长风应了一声,提着斧子在门口一坐,像尊门神。
夜深了。
澡堂子里静悄悄的。
高断风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那碗凉透的药汤,又看看旁边连口剩饭都没有的桌子。
这帮土匪,真不给饭吃啊!
正绝望间,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谁?”高断风警惕地坐起来。
窗户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布包被塞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个极小的声音。
“高公子,这是……这是厨房剩下的烧鸡,还是热的。”
是那个小裁缝?林溪?
高断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窗户又合上了。
他抓过那个布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半只烧鸡,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他咽了口唾沫,再也顾不上什么京城公子的体面,抓起来就啃。
一边啃一边在心里发誓。
这笔账,爷记下了。等爷翻身那天,历红枭必须死,但这小裁缝……倒是可以留个全尸。
第二天,沈记百货不仅没关门,反而因为“高技师”的名号,生意更火爆了。
那些平阳县的富婆们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说是沈记新来个俊俏得不像话的搓澡师傅,还是京城来的,手法狂野。
一大早,极乐汤池门口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给堵了。
“我要点高师傅!”
“我也要!加钱!加一百两!”
历红枭看着这帮挥舞着银票的女人,头都大了。
“各位姐姐!冷静!那是男宾部!高师傅只搓男的!”
“男的怎么了?”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大姐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老娘有钱!我就要他搓!让他隔着帘子搓也行!”
历红枭:……
这生意,好像有点做偏了。
要是让她们知道同样是女客,但作为极乐汤池的一号顾客,那赵大户也是高公子给搓的,还不得翻了天。不过好歹是个未婚公子,为了多少维护下他的少得可怜的名声,历红枭还是决定绝口不提这事儿。
正乱着,顾长风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大当家!不好了!那个沈三德来了!”
“他又来干嘛?送钱?”
“不是。”顾长风脸色古怪,“他带了一车……一车猪。”
“猪?”
“说是听说咱这儿缺猪练手,特意送来给高师傅……进修的。”
历红枭和柳木清对视一眼。
“这沈三德,消息挺灵通啊。”柳木清把玩着手里的新折扇,“看来是想看咱们笑话。”
“那就让他看。”历红枭一挽袖子,“走!把猪收了!正好晚上全寨改善伙食!另外……”
她看了一眼被那群女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澡堂大门。
“告诉高断风,今天的指标加倍。那群富婆的钱,不赚白不赚。让他隔着帘子给人念诗!这叫……精神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