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急了:“公子!殿下还在等你!这是抗旨!”
“那就让殿下等着。”白羽耸耸肩,走到桌边,把那叠银票拿起来,塞进历红枭怀里,“钱留下,就当是我预付的下个月房租。至于人嘛……等王金凤伤好了再说。”
历红枭眉开眼笑地把银票揣进袖兜,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
“听见没?人家不乐意走。凤大人,您是强抢民男呢,还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凤九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刀拔出来半寸又塞回去。
“好。很好。”
凤九指了指白羽,又指了指历红枭。
“既然白公子执意要报恩,那本统领也不好强人所难。但这黑风寨简陋,恐委屈了公子。”
她一挥手。
“来人!把殿下赏赐的锦被、玉枕、还有那两车御贡的瓜果点心都搬进来!既然公子要住,那就得住得舒坦!”
这是要常驻?
历红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
“搬!尽管搬!顾长风,给凤大人腾地方!这又是好几车‘租金’呢!”
看着亲卫们把一箱箱贵重物品往寨子里搬,这土匪窝瞬间变成了皇家别院。
白羽站在历红枭身边,压低声音。
“八万两就把我卖了?我以为我至少值十万。”
历红枭斜了他一眼,手捂着袖兜里的银票,生怕飞了。
“知足吧。刚才那杯子其实就值五文钱。柳木清那是讹人,你也信?”
白羽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你刚才挡我前面干嘛?怕银票长腿跑了?”
历红枭切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怕你那小身板挡不住风,回头病了还得苏墨给你开药。那药贵,我心疼钱。”
她走得飞快,红衣摆荡起来,像团火。
白羽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换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
“心疼钱……”
他低声呢喃。
这世上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不少,想利用他的人更多。
唯独这个满嘴铜臭味的女人,明明收了钱,却没把他推出去。
“公子。”
凤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语气复杂。
“殿下让属下带句话。既然公子不想回,那便留在这儿散散心。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太女正君。
白羽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告诉她,我知道。等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不用她那一套一套的来压我。”
说完,他拂袖转身,追着那团红火去了。
“历红枭!刚才那八万两见者有份!我要吃燕窝!那是太女送来的,你别想独吞!”
历红枭头也没回:“吃屁!那是我的保管费!”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拐角,柳木清把算盘一收,目光幽深。
“这白公子,怕是心野了。”
苏墨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银针,冷冷接话。
“野了不怕。就怕是被这土匪窝里的猪油蒙了心,真把这儿当家了。”
“家?”柳木清嗤笑一声,“这里是黑风寨,只有肉票和绑匪。”
他转身看向那些正在忙碌搬东西的皇家亲卫。
“不过,有了这太女的大旗做虎皮,沈三德那边,应该会有动静了。”
……
沈家大宅。
“啪!”
又一个上好的汝窑花瓶在地上开了花。
沈三德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跪在地上的死士——那个被苏墨下了毒又放回来的倒霉蛋。
“你是说,那黑风寨不仅没被王家平了,反而挂上了太女的旗?!”
死士拼命点头,比划了个“凤”字。
“废物!都是废物!”沈三德一脚把桌子踹翻,“太女怎么会去那种穷山沟?难道……难道那白羽真的是太女的人?”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话:“老爷,若那白羽真是太女正君,那黑风寨手里可是握着个天大的人质啊。咱们这海运图……”
沈三德猛地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那张带着馊味的羊皮卷,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怕什么。太女在明,我们在暗。有了这张图,只要咱们的大船一出海,就是天高皇帝远!到时候我有钱有兵,就算是太女又能拿我怎样?”
他阴恻恻地笑了。
“传信给五皇女那边。就说黑风寨扣了太女的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她派人来,把水搅浑。咱们正好趁乱……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