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旺财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无双公子拿着把断了漆的扇子追杀他,一会儿是那个六指男人拿着把金算盘要敲他的头。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阵剁肉声吵醒的。
“咚!咚!咚!”
这声音极有节奏,跟拆房子似的。
旺财顶着两只熊猫眼爬起来,掀开帘子一看。
好家伙。
历红枭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菜刀,对着一块木头疯狂输出。木屑横飞,那架势不像是做木工,倒像是杀父仇人就在那木头里。
“大当家……这又是在整哪一出?”旺财看着那块已经被剁成渣的木头,“这木头招你惹你了?”
“练手。”历红枭把菜刀往地上一插,也不管那是刚铺好的青石板缝隙,“旺财,你会画画不?”
“会一点。”旺财老实回答,“琴棋书画那是世家公……那是读书人的基本功。”
“行。”历红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昨晚凭记忆画的草图,看着像个鬼画符,“给我照着这个,画一百张通缉令。”
旺财接过来一看。
纸上画着个火柴人,左手画了六根棍子,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寻人启事:男,左手六指,说话结巴。提供线索者,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旺财惊叫,“大当家,你这又是哪来的钱?咱们不是还要修路吗?”
“私房钱。”历红枭瞪眼,“别废话。画!画得越猥琐越好!最好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那种!”
旺财:“……”
这要求倒是挺别致。
“对了。”历红枭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画像的事,别跟柳木清他们提。特别是苏墨,那家伙心眼儿比针孔还小。要是让他知道我在找男人,指不定又要给我扎几针去火。”
旺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找男人?大当家,那六指男……是你老相好?”
“相好你个大头鬼!”历红枭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那是我的仇人!杀身之仇那种!赶紧画!画完贴满整个平阳县!我就不信那孙子能钻地缝里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小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还没拔毛的鸡。
“大当家!不好了!山下来人了!”
“又是谁?”历红枭现在听见“来人”这俩字就头疼,“要是再来个要钱的,直接放狗赶出去!”
“不是要钱的!”赵小梁把鸡往地上一扔,“是送钱的!就是那个……那个沈记的掌柜的,带着个胖子来了!说是要把昨天的玉佩赎回去!”
“胖子?”旺财一激灵,“那个穿云锦的胖子?”
“对!就是他!”
历红枭和旺财对视一眼。
那胖子昨天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是来赎玉佩?
那种假古董贩子,会为了个五百两的玉佩去而复返?
“不对劲。”旺财皱眉,“那玉佩虽然值点钱,但不值得他冒着被顾长风劈的风险回来。除非……”
“除非那玉佩里有东西。”历红枭接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像无双公子的扇子一样。